“我也想啊!可……”莫天林撓撓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看周圍的人都盯著那碗肉,顧青竹沒空追問緣由,朝他擺手:“肉留下,你快去吃飯了。”
“你一定要把肉吃了。”莫天林邊走邊回頭叮囑。
顧青竹看莫天林走了,將碗往中間推了推:“你們吃吧。”
婦人們相互看了眼,誰也沒有伸筷子,而是低頭用力扒飯。
顧青竹搛了兩塊肉:“我吃不得辣,你們分了吧,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一個小男孩忍不住搶了一塊肉,他母親劈頭就給了他一筷子,打得他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把肉放回碗裡。
見兒子不聽話,婦人又揚起了筷子,顧青竹一把攔住她:“嬸子,你這是做什麼,小孩子要吃肉才能長得好。”
婦人垂下手,低聲道:“少夫人,這是村長給你的,若不是你的山莊收留我們,別說吃肉了,我們一天三頓,連這白米飯都沒的吃,我們怎麼能不知足呢。”
顧青竹將肉碗遞到她手裡:“你們既然是我山莊上的人,我自然該給你們飽飯暖衣,現下雖困難些,但日後總會好的,肉給孩子們分了吃吧,山莊以後可得指望他們呢,沒有結實的身體可不行。”
婦人拗不過,給幾個小孩每人派了三五塊肉,剩下的一點肉湯給了一個老婦人。
顧青竹剛吃了飯,顧大丫和顧青水就來,他們各背了一簍鮮葉。
炒茶房裡餘熱未消,茶香瀰漫,顧青水嗅了嗅,笑道:“這茶味可真香啊。”
顧大丫春上學過幾天,看顧青竹炒了一鍋,便到旁邊自個動手,顧青水則細細看了兩三遍,才學著試炒,他倒是比大丫有天賦,第一次殺青揉捻,就做得像模像樣,引的顧青竹連連誇讚。
大丫可是學了兩季的,心裡極不服氣被比下去,她埋頭苦練,終於炒出一鍋令顧青竹挑不出瑕疵的茶。
一簍鮮葉只得了這一捧合格的茶,顧大丫依然十分高興,而顧青水畢竟是第一次學,他制的茶,揉捻和塑形還需些工夫練習。
顧青竹找了馬燈送他們離開:“青水哥,今兒夏茶第一天,鮮葉可好賣?”
顧青水嘆了口氣:“慕家不收茶,錢家茶行在翠屏鎮一家獨大,價錢由著他們高興,想怎麼定就怎麼定,今兒第一天,只收二十文一斤,這還不夠翻山越嶺的腳力錢,且錢傢伙計慣會缺斤少兩,照這樣下去,我看今年的夏茶鮮葉不賣也罷。”
顧大丫嘟囔道:“要是炒青真能像你說的,賣到兩百文一斤,我哪怕像今日這樣,一簍換一捧也比賣鮮葉合算啊!”
顧青竹將他們送到出口,安慰他們道:“明兒一早,就有炒青在東市開賣,價錢如何,很快就能知道。”
顧青水接過馬燈,猶豫了片刻說:“咱們村上,觀望炒青的人家不少,都看著我和大丫能學出個什麼名堂,若是價錢高,只怕都想來試試。”
“不是我不想教,有手藝不帶著大家致富,眼下慕家的困境擺在這裡,你們幾家,我信得過,若是旁人保不齊為了一丁點錢財,就把炒青技藝洩露給外人,再說,慕家如今自保尚難,就算大家都肯為我保密,可也架不住惡人歹毒,若是為此害了大家夥兒,我心中難安。”顧青竹望著漆黑的夜色,沉聲道。
“你放心吧,我們曉得其中利害,定不會外傳的。”顧大丫鄭重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