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成霍地站起來,氣憤道:“慕家茶是贏了鬥茶大會的,各位有目共睹,皆是見證,至於貢茶發黴,其中必有蹊蹺,此事不能如此草草定案!”
趙良洲猛地一拍桌子:“這是上頭的命令,你有本事到燕安城告去!”
顧青竹拉了拉慕錦成的袖子,慕錦成忍氣坐下。
錢漲笑眯眯道:“趙副使,快莫與他一般見識,一會兒,我陪你到三生酒樓吃頓便飯,現在三生雖然還叫三生,但已經易主嘍。”
錢漲雖是與趙良洲說話,眼角餘光卻瞟著慕錦成。
慕錦成原本餘怒未消,索性咬咬牙,裝出一副氣憤難當的樣子。
趙良洲見他如此,十分解氣,哈哈一笑:“好啊,早就聽說三生菜品如何如何好,往年都是一桌難求,今兒託你的福,大家都去嚐嚐。”
錢漲那雙睡不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錦成,你不會因為介意而不去吧。”
慕錦成惡狠狠地說:“我也好久沒去了,正饞著呢。”
這個約請不過是錢漲譏笑慕錦成的,當不得真,眾人嘻笑一場,散了各自乘車離開,錢漲屁顛顛地跟著趙良洲進了內室,他的兩個夥計抬進去一個大箱子,他已經明目張膽到完全不避人了。
慕錦成和顧青竹走在最後,剛走出門,一片衣角在影壁後一閃,顧青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來不及說話,提了裙子就追,慕錦成擔心她上當,緊跟了上去。
那人並沒有跑多遠,而是站在一棵兩人抱的大榆樹下,顯然是在等她。
顧青竹低聲喝問:“陸豐銘,你與二爺一起押送貢茶,怎麼他入了大牢,你倒安然無恙!”
陸豐銘一直低著頭:“因為慕老爺簽了契約,是茶戶自行進貢,茶馬司的差人只是協助。”
“這有什麼區別?”
顧青竹想起那日丁永道收茶時,軟硬兼施讓慕紹堂籤的那幾張紙,難道貓膩藏在那上面?
陸豐銘看著腳下的陰影,解釋道:“大黎國貢茶分三種,府縣進貢,守備進貢,士官進貢,後兩種量少不穩定,貢茶大部分由各地府縣的茶馬司管,而這也分兩種,一種是茶馬司直接送,一種是茶戶自行送,後者一般是茶戶離收茶點很近,比如,你們若給留都的禮部送,從南蒼縣出發,到寧江城,不過半日路程就能完成。”
慕錦成咬牙切齒道:“果然是丁永道害我慕家!”
陸豐銘抬頭望了眼慕錦成:“我對慕二爺的事十分遺憾,雖然路上走了十天,但我們一直小心翼翼,萬分謹慎的,早晚都是用油布蓋住車子,連露水都不曾沾過,我實在想不通,茶葉怎麼會發黴!”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顧青竹深深吸了一口氣。
陸豐銘長出了一口氣:“慕二爺待人和煦親切,我在路上偶感風寒,他半夜裡叫人去請大夫,這樣的人,實不該有這種不公平的遭遇,我雖沒什麼大本事,救不了他,但總該和你們說一說,否則,良心上萬般過意不去。”
“多謝!”慕錦成拱手致意。
陸豐銘回禮:“不必客氣,你們快走吧,趙良洲與錢家沆瀣一氣,不比丁永道時差,還請多防備著些。”
慕錦成和顧青竹趕忙順原路返回,在影壁處,恰遇錢漲走出來。
他有些訝然道:“你怎麼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