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看見了!”慕錦成刨根問底。
“蚊子咬的吧。”顧青竹下意識地搓搓耳朵。
“真的?沒別的?”慕錦成湊近了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又圓又亮,烏黑水潤,像月夜下湖水一般泛著瀲灩迷人的光,看久了,讓人恨不能溺在裡面。
顧青竹被他盯著發毛,生怕他窺破她那一時的臆想,她往後讓了讓,推了他一把:“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
“你臉也被蚊子叮了,這麼紅!”慕錦成篤定她有事瞞他,但她不肯說,他又不是她肚裡的蛔蟲,只得作罷。
當然,因著她不肯說實話,懲罰還是要有的,他趁她抬頭辯解的時候,飛快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顧青竹被驚著了,一時把要辯解的話全忘了,呆愣愣地看著他。
這時候的她一臉憨傻,與平日裡聰慧機敏判若兩人。
慕錦成心中愛意翻騰,他好想抱住這樣的顧青竹,可又怕被不解風情的她暴打。
兩人回到蕤華院,洗手淨面,剛坐下準備喝茶,廖青就來回稟說,明日茶馬司叫各家茶商去議事,還特別要顧青竹親去。
慕錦成有些氣惱道:“夏茶有什麼好議的,這個趙良洲不知要搞什麼!”
顧青竹倒是心平氣和:“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立威風,就是討好處,我們如今這般處境,只怕送他一座金山也是不頂事的。”
在果盤裡拿了個桃子,狠咬了一口,慕錦成道:“我姐夫說他是個好相與的,如今看來,他也是個黑心腸的主。”
顧青竹續了一杯茶,淡淡地說:“他是林坤提拔上來的,不害我們就算好的了,還能指望什麼呢。”
縱然知道,茶馬司這次召見不會太愉快,慕錦成和顧青竹還是按時到了。
柳家、鄧家、宗家等大戶也跟著陸陸續續來了,因著不知趙良洲什麼態度,別家對慕家就非常微妙,既不熱絡,也不怠慢,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兩夫妻早有心理準備,對此也不介意,再說,顧青竹與他們私下有約定,這會兒也實在不是暴露這層關係的時候。
議事廳裡氣氛有些尷尬,眾人各自坐著喝茶,鮮少交談。
錢漲是最後一個來的,他一見慕錦成夫妻,立時走上來,故作驚訝道:“咦,你們也來了?”
慕錦成站起身,冷笑道:“今兒是茶馬司議事,錢家難道已經把茶山都賣了,走錯門了嗎?”
錢漲摸摸頷下整齊的鬍子,譏諷:“你們今年把貢茶搞砸了,要是我,可沒臉坐在這裡!”
慕錦成半點不怵,回敬道:“你想像我一樣,起碼得先掙個貢茶的名頭來再說!”
“好了,吵什麼吵!”一個穿著制式服飾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兩人退開,眾人俱都起身抱拳,齊聲道:“見過趙副使。”
趙良洲揮揮手:“免了,我今日找大家來,有兩件事說一下,第一件事,因著蒸青茶餅市價低迷,今年東市夏季茶市時間縮短,至於秋季開不開,還得聽上頭安排,另外……”
他的目光瞥過來,在顧青竹的面上停了三五息,肅著臉說:“慕家送到燕安城的貢茶發了黴,導致禮部貢茶數量不足,特褫奪慕家茶貢茶的名號,永不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