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間上房。”跟在後頭的寶應說了一聲。
“今兒,三爺這是要……”夥計自然認得慕三爺的狗腿子寶應,滿臉堆笑的搭訕。
“快拿鑰匙,哪來那麼多廢話!”寶應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行嘞,請拿好,二樓東邊第三間。”夥計畢恭畢敬地遞上鑰匙,目送三人上了樓,免不了對大個子背的那個麻袋多看了兩眼。
進了客房,慕錦成趕忙解開麻袋,將顧青竹抱了出來,她比他預想中的輕很多,像一片羽毛,也更柔軟,如一朵雲。
把顧青竹安置在床上,扯了被子給她蓋上,慕錦成轉頭說:“寶應,去樓下拿壺茶來。”
“爺,咱們救了她,還給她租了客房,是不是好走了?你今兒可是應了蘇公子的約呢,這會兒都遲了!”寶應忍不住提醒道。
“讓寶興去說下,就說我這會子有事,改天再約。”慕錦成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道。
“那好吧。”寶應無奈,只得帶著寶興出去了。
慕錦成挨著床邊坐下,看著顧青竹安靜地睡著,只見她眉如遠黛,唇若紅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鼻尖上有幾點小雀斑,調皮又可愛。
恍惚間,慕錦成在顧青竹臉上看見了顧篁的眉眼,他第一次見她,是大二下學期一次課間休息,他到茶學院找許平打球,卻見她微閉著眼小憩,恬淡安寧,彷彿周遭再洶湧的嘈雜都與她不相干。
後來,顧篁做了他女朋友,她曾問他,當初為什麼看上她,他鬼使神差地嬉笑作答,因為你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生,而其實,他只是被她那種置身熱鬧,依然故我的淡然打動,那是一束光裡的寂寥,是五彩裡的黑白,是他追求又害怕的東西。
慕錦成更加湊近地去看,顧篁在他心裡,是天使,是女王,是世間唯一,哪怕是樣貌,他也不想有人與她雷同。
倏然,顧青竹睜開了眼睛,面前陡然出現的男人面龐,吹到臉上的溫熱呼吸,都阻止了她的思考,昏迷前的重擊,讓她想都不想,一拳砸在面前人的鼻子上。
“啊……我靠!”慕錦成猝不及防,鼻子一酸,兩行鮮血不出意外地流了出來。
“你瘋了,是我救了你!”慕錦成仰頭捂住鼻子,內心萬分後悔,自己為啥要一時心軟,什麼貓仔,分明是個虎崽,還是個母的!
“你救我?救人能救到客棧來!”顧青竹一百個不信,她一把掀開被褥,跳下床,不小心拉扯了脖頸處的傷,疼得她直皺眉。
“你這不分青紅皂白的脾氣得改改,不要以為誰都像我似的好說話,你啥時候得罪了錢老大,他非要綁你?你知道落他手裡的女人都是啥下場不?”慕錦成坐在椅子上,抽出繡雲水紋的淡藍絲帕揩鼻血。
“錢老大?當真不是你?”顧青竹一下子不確定了,狐疑地看著他。
上次在東市,和梁滿倉打架的就是錢家茶行的人,今兒趁她一個人,突襲報復,似乎也說得過去。
“咦,姑娘醒了,呀!我的爺,你這是咋弄的,要死了,老夫人若是知道了,還不揭了我的皮呀。”寶應提著熱水進來,一見慕錦成整條絲帕上染著血,驚驚乍乍,嚇得聲兒都變了。
“慌什麼,你我不說,誰會知道!”慕錦成將絲帕團了團,扔在角落裡,嫌他大驚小怪。
“不是,我就出去一會兒,怎得就流血了,是不是剛才那黑衣人把你打成了內傷?”寶應擔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