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慈恩寺中,等著喝顧青竹新茶的人可不止一人,顧青竹跟著瞭然到後廚院中,就見仙風道骨的了悟大師也在,趕忙矮身行禮。
瞭然特意取了去年大雪時在梅花上收的雪水,用陶罐在風爐上燒。
用茶匙挑了幹茶,瞭然欣喜道:“師兄,你瞧青竹做的這個茶,條索細緊勻整,較之法濟寺僧人做的茶也不差。”
顧青竹有些心虛臉紅地說:“我為著整齊好看,把不那麼入眼的都挑出去了。”
了悟微笑頷首:“分揀原是該的,好茶自是分級,一級一個價,頂級茶之所以貴,可不就是因著萬里挑一。”
三人在院中桂花樹下的石桌旁坐了,顧青竹握著茶盞不敢喝,緊張又期待地看向對面兩人。
“茶色清亮,顏色鮮潤,味道嘛……”了悟大師細觀後說,接著小抿了一口,閉眼品了品:“滋味平和綿長,清鮮回甜。”
瞭然也喝了一口,連連點頭:“只可惜是秋茶,瞧這葉底鮮綠明豔,若是春茶那更好看些,香氣也更醇厚。”
“可與法濟寺的相同?”顧青竹小心翼翼地問。
了悟搖搖頭,輕聲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地的山水不一樣,風雨氣候也不一樣,茶葉自然也有著千差萬別,滋味更是萬千變化,這便是品茶的一大樂趣,不過,有一句話,我現下就可告訴你,你的茶絲毫不遜色於法濟寺,他日或可更勝一籌,如此,你何必追求一樣?”
“真的嗎?”顧青竹驚喜地瞪大了杏眼。
“你嚐嚐自個的茶,便知道了。”了悟笑,清矍的老人笑容從容和藹。
顧青竹細細嚐了一口,確實比茶餅煮出來的茶更具茶香,甘甜爽口,顏色也是鮮亮明綠的,看著喜人。
為了答謝了然贈送抄本之誼,顧青竹留下了所有的茶葉,並準備再多做一些送來。
顧青竹剛回到顧家坳,院裡就被村裡人一下子擠滿了,相熟的人紛紛問她是不是得了新的製茶技藝,顧青竹也不隱瞞,大方承認了。
“我就說,今兒一早怎麼有那麼香的茶味兒,還以為是觀世音菩薩給咱們倒仙水呢。”徐氏笑哈哈地說。
姜氏拉著顧青竹的手道:“方奎在縣城麵館裡跟著青山他們做生意,明年我就不打算讓方玲到織坊打工了,想叫她留在鄉下,跟你學炒茶。”
“哎呦,方玲不去,我家小花也沒個伴,索性也不去了,都跟青竹學炒茶,這樣既顧得了家裡,也掙下了錢,兩全其美!”徐氏眨眨眼道。
“我家明年也讓孩子學炒茶,茶園子有了大進項,便可不到外頭打零工,免得受東家的惡氣。”一個婦人跟著說。
今年村長重傷,又欠著賠款和醫藥費的鉅債,其他人雖沒病沒痛的,但也沒掙出什麼錢,婦人們深覺外頭不好混,俱都點頭贊成:“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