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有錢的。”顧青竹說著,起身在床褥子底下翻出荷包,那還是上次賣蠶繭的錢。
“我們不急,你帶著青英在外頭,身上有些錢,心裡不慌。”顧青山連連制止。
“不打緊,我昨兒透過考核了,從今往後,開始算工錢了,再說,這裡管吃管住,還有新衣裳,想花錢都沒地兒。”顧青竹說著,輕輕地笑了一聲。
顧青山雖推辭了幾回,但顧青竹堅決不肯欠錢,他只得勉強收下。
“我瞧著你們還有事,我這就和青松回去了。”顧青山略坐坐,見她們一切都好,便要走了。
“青山哥,我辦戶籍的事,暫時不要告訴青松,免得引他分心。”顧青竹想了想說。
“我曉得輕重,這事還沒個說法,我斷不會往外講的,免得惹是生非。”顧青山點頭應下。
顧青松來了,青英粘著他玩,待顧青竹找到他們時,兩人正偷瞧工坊裡的情形。
“你和青山哥回去吧,在學塾裡聽柳先生的話。”顧青竹正了正他的衣襟。
“哦。”顧青山低頭應了一聲。
“還有這些錢,你拿著,買吃的也好,買筆墨也好,千萬別省,姐在這兒做事,工錢高,沒開銷,過些時日,掙了錢就回去。”顧青竹將荷包和剩下的錢一起塞到顧青松的手上。
“阿姐!”萬語千言,只在這一聲不捨的低喚中。
“走吧,走吧。”顧青竹摸摸他的頭。
他十二歲了,自認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對旁人動不動摸他的頭,十分反感,也就是顧青竹,依舊能像小時候那樣對他。
顧青竹等人將他們兩個送出大門,揮手告別。
顧青山和顧青松剛走不遠,正遇見顧二妮四人買了食材回來,她們每個人手上都拎著沉甸甸的東西,彷彿是把整個菜市都買了似的。
擦肩而過時,顧青松對顧二妮怒目而視,顧青山記得顧青竹的委託,忙將他拉走了。
“這是誰呀?好似從織坊來的。”彭珍珠疑惑地問。
“小的,是顧青竹的弟弟顧青松,大的,是顧大丫的哥哥顧青山,難不成,她們自個比不過,還要她們兄弟來打架麼!”顧二妮扯了下嘴角,不屑道。
彭珍珠聽到顧青山的名字,臉色發白,假裝問:“我瞧他挺結實的,這是來找活幹的?”
“他能幹什麼活,如今不過是個花架子,去年臘月裡逞能,差點被狼咬死,花了三十多兩銀子,才撿了條命。
前些日子,聽說還被定了親的女方退了婚,也是活該報應,不過最近瞧著又和鄭招娣那丫頭打得火熱。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三人慣是要好,之前說不定就不清不楚,勾勾搭搭,要不然,人家一退婚,那丫頭就不要臉地貼上去,幫他們家又是採茶又是摘桑的,比忙活自家的事都上心。”顧二妮深恨她們三人交好,免不了胡說一氣。
“原來是這樣啊!”彭珍珠面色恢復如常。
她適才見到相貌堂堂的顧青山,有那麼一絲後悔,現在聽顧二妮這麼一說,簡直就是個花心病秧子,不禁暗自慶幸自個當初英明果決退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