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你呀,今兒想買點啥呀?”韓秋生恰好在店裡,顧青竹雖換了衣裳,他依然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熱情地打招呼。
“有頭籮面嗎?給我來兩升。”顧青竹揚起嘴角問。
“頭籮面?這個很貴的,你家裡要辦啥大事啊!”韓秋生有些吃驚地問。
磨面時,第一籮篩下的細面就是頭籮面,用它做的麵食最白,最香,最勁道,因著難得,價錢也是高得驚人,尋常人家吃不起的。
“並不是,若有,就賣些給我吧。”顧青竹微微搖頭,含笑說。
“我不騙你,是真不便宜,一百文一升呢!”韓秋生見她執意要買,嘀嘀咕咕道。
在三生,糧食都是明碼標價的,一斗稻米一百文,一斗三籮面五十文,只有頭籮面是按一百文一升賣的。
“這位小哥當真是熱心腸的人,我家以後也到你這兒買糧。”顧小紅笑嘻嘻地說。
“是真的呀,你們生活不易,能省就省點,要我說,總之是個吃,先要吃飽才好嘛。”韓秋生量了面,撓撓頭說。
“你說的沒錯,但今兒買這個是派大用場的,肯定不吃虧。”顧青竹歪頭笑了笑,付了錢,和顧小花回去了。
“阿姐!”顧青竹剛走進自個的屋子,顧青松一下子站起來,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你今兒為了到這兒來,逃學了?”顧青竹挨著桌邊坐下,沉著臉倒了一碗水喝。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顧青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偷看了眼顧青竹。
“告訴你,你打算怎麼辦?找二叔打一架嗎?莫不說你打不過,就算你贏了,也經不住他們敗壞你的名聲,你若真想幫大姐,就安安生生地加把勁兒,明年爭取考上童生,其他的事都有大姐呢,慌什麼!”說完,顧青竹將另一碗水遞給顧青松。
“阿姐,我會用功的,將來換我來保護你們。”顧青松用力憋著氣,不讓眼淚流下來。
“好。”顧青竹眉眼飛揚,爽快地應下。
“青山哥說找你有事,我去叫他。”顧青松眼睛酸澀,藉口出去了。
不大會兒,顧青山進了屋,剛坐下,就開口道:“青竹,上次你託我爹問的事,我爹找了里正,可里正也沒遇到過,說是要問衙門裡管戶籍文書的縣丞。
你也知道的,按慣例,這會子縣丞正帶著衙役各村各戶收賦稅,尋都尋不到人,那一日他們到顧家坳來,我爹特意將他拉到旁邊問了問,說是要先找出五年前的分家文書,再做計較,但他一時半會兒不會回衙門去,故而,你這事只怕還要再多等些時日。”
“有的等,總是有指望,反正我在這裡做工,也不耽誤事,倒是勞累福叔和你,為我費心了。”顧青竹說不急是不可能的,但好事多磨,也只得多些耐心。
“你們在這兒還好吧,我聽大丫說,顧二妮也來了,還傷了青英。”顧青山有些擔心地說。
“昨兒被我收拾了,想來會老實幾天,她慣是那樣,若是有一天消停了,太陽都得從西邊出。”顧青竹毫不在意地搖搖頭道。
“哎,我們也幫不上你的忙。”顧青山嘆了口氣。
“你們幫我已不少了,今年,我不在家,你們肯定替我墊賦稅了吧。”顧青竹感激地說。
“嗯,青松和青英都沒成年,只交一半,故而,你家還和往年一樣,仍舊是三百文,秦嬸子將你家雞蛋抵了五十文,其他的,我們幾家湊湊剛好幫你交上了。”顧青山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