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數,你找著幾個人了?”譚子衿讓夥計又拿了茶盞,倒了一杯茶遞給顧青竹。
“我那個好姐妹正在村裡找人,我……我先來了,看能不能……提前安頓下來。”顧青竹不善撒謊,結結巴巴地說。
“你來得正好,織坊才開,郭嬤嬤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正愁沒有人手幫她。”譚子衿見她不願講,也就不問了,只順著說。
“還有一件事,我這妹妹年紀小,我想帶在身邊照顧,不知道可不可以?”顧青竹几乎是用乞求目光看著譚子衿,如今也只能求她收留。
“我們小姐雖是好~性兒,可也不是開慈善堂的,招你一人來做工,還帶個小累贅!若是……”旁邊的萱兒有些不高興地插嘴道。
“萱兒,不得無理!”譚子衿及時出言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是累贅,我會燒火,還會穿針,我眼睛可尖了。”顧青英揚起小下巴,脆生生地反駁。
“你這麼厲害,就和你姐姐一起到織坊來吧。”譚子衿一下子想到自家小妹小時候就是這樣,不覺面色和藹道。
“謝謝譚大小姐!”顧青竹又行了個禮。
“萱兒……”譚子衿剛說了一句,又改口道,“算了,還是我和顧姑娘去一趟吧。”
譚子衿起身和顧青竹姐妹同行,萱兒跟在後面,出了東市拐過兩條街,便見一個大院落,門上懸著德興織坊的嶄新匾額,看著彷彿墨跡未乾。
門口的婆子見是她,趕忙開門將她們讓了進來,走了幾步,迎面就是大堂,只見裡面幾個年歲不大的小丫頭,正被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指揮得團團轉。
“抬張桌子到這裡來!”
“這是誰放的,沒頭沒尾,人死哪去了,還不來把它弄整齊!”
“還有這兒,說了多少遍了,地上不要堆放東西,等會兒絆了腳,栽掉門牙不要哭!”
婦人絮絮叨叨,嘴上說個不停,手上的雞毛撣子,揮斥四方指點江山似地指東指西,細小的灰塵在晨光中撲簌簌地無聲飛舞。
“嬤嬤。”譚子衿笑著喚了一聲。
“哎呀,大小姐,這裡還沒準備妥當,你不該來的。”婦人說著,就將譚子衿往裡讓。
“我昨兒不是說要請人做工的嘛,今兒顧姑娘恰巧先來了,她是我舊相識,你幫著安排下住處,最好能有單間的,她還帶著妹妹,住著自在些。”譚子衿抓著她的手臂道。
“哦?”郭嬤嬤轉頭看顧青竹,眉頭不禁皺起來。
她雖是譚子衿母親的陪嫁丫頭,可也是深宅大院裡,乾淨整潔過了半輩子的人,最見不得人邋里邋遢。
“郭嬤嬤,我們姐妹出來匆忙,失禮了。”顧青竹知她眼裡的嫌棄,垂頭福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