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不後悔,就是不甘。”李炳輝突然開口,嚴肅著臉望著鐵窗。
“不甘?”獄友想了想送他兩個字“愚蠢。”
死刑前一夜,獄友要了一包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他顫抖著問“老兄,我有一點害怕,你說那槍子兒能讓我們走得痛快嗎?”,李炳輝嗤笑一聲對他說道“槍子兒能讓我們痛快,世道才不會,你還怕什麼?”
“要是真正的壞人過得比我還痛快……但是,算了,我還是睡吧,明天過後啥也不知道了,也管不著了。”獄友勉強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爬上床躺下,可李炳輝知道他一夜沒睡著。
也正是這一夜讓李炳輝覺得,壞人不止他一個,憑什麼要讓其他人過得自在,於是他千方百計找到一個快要出獄的人,拜託他把真相告訴張超強,剩下的就只需要靜等著結果。
而這一切,是李炳輝在彌留之際全數告訴林木的,就在當天下午,李炳輝死了,走得很痛苦,血從他的嘴裡鼻子裡不停的噴湧出來,直到堵住了他的氣管。
“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張超強在聽到李炳輝死訊之後又哭又笑“老天爺還是不長眼,只盼他到了陰曹地府,下油鍋,下十八層地獄!”
林木看著他近乎癲狂的狀態,搖搖頭走了。
“天哪……這,也就是說張景媛的死,全是因為李炳輝覺得當年自己受了冤枉於是破罐破摔乾脆真成一個兇手。”鄭偉聽完這一切驚呼道“真是夠扭曲的。”
“他這一做可真是毀了三家人,如果他當時放了了張景媛,不僅挽救了一條年輕的生命,還能證明自己啊。”
“可是李炳輝說當時張景媛也誤會他是壞人了,所以才會求饒。”白蘭撥出一口氣隨即沉默著,這該怎麼說呢,或許對李炳輝而言,再次的誤會讓他重現當初的經歷恐怕才是最崩潰的。
“他沒說他當初出獄後遭遇了什麼,但從當時我們逮捕他時他身上的傷口來看,他可能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了。”林木痛心的說“張景媛成了當年那個女孩的替罪羊。”
“我聽說王雷的父母準備帶著他去最好的整容醫生那裡想把背上的十字架給去掉。”甄崢換了一個話題,想要打破沉重的氣氛“斷腿又被刻身,也是受夠了懲罰了。”
“就算能把身上的十字架去掉,恐怕心裡的十字架也去不掉了吧。”林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腦子裡想起李炳輝問他的話。
“喂,我請問你,你們的法律到底是在審判什麼東西?”
“罪犯。”
“呵呵呵…”李炳輝嘲弄的笑起來,這場談話也這樣不算愉快的結束了。
在此時此刻,林木才突然驚覺李炳輝的意思,他是想給自己找一找這十幾年來的答案。
法律,它不止在審判著罪行,還有人心。
而人心從來沒有一個完美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