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這個老婦,滿頭白髮,穿著十分樸素乾淨。滿是褶皺粗糙的手輕撫著一張舊照片,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如果仔細一點不難看出,上面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這樣的場景很難讓人相信她就是連殺掉自己三個孩子的“惡魔母親”。
“潘麗芬,你為什麼要殺掉你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俗話說虎毒不食子,林木實在想不出什麼樣的理由可以讓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下此毒手。
“人老了,就像一條河一樣逐漸乾涸,保不住河裡的魚蝦了。”潘麗芬微笑著解釋,看起來儼然一副慈母模樣。
“什麼意思?”林木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身旁的鄭偉,鄭偉湊過去解釋道“她的三個孩子腦子都有問題,沒有辦法獨自正常生活。”
“是啊,我都快不行了,我死了他們怎麼辦呢,要是往後遭更大的罪,還不如就先解脫。”潘麗芬說完繼續低著頭看著照片“年輕的時候真好,哪有那麼多顧慮。”
“唉,辦法總比困難多,你這又是何必,再者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如果站在潘麗芬的角度,她的方式未嘗不可,但從法律的角度來說,這是三條鮮活的生命。
“是,警察同志說得對”潘麗芬重重的點頭“我這一輩子都信這句話,但這次真沒有辦法。我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安排他們,思來想去這是最好的結果。”
林木一時語塞,頗多無奈之事,沒有人可以站在制高點去指責他人的所作所為。他翻看著資料,兩個兒子被毒死,女兒被勒死。
“你為什麼用不同的方法殺掉他們?”
“兒子始終那麼高大了,我沒力氣勒死他們,女兒……女兒瘦小。”潘麗芬失了神,她其實不願意回憶當時的場景,孩子們痛苦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她顫抖著嘴唇,一滴淚從她混濁的眼睛裡滑下來掛在佈滿皺紋的臉上。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我做了兩個兒子最愛吃的飯菜,兩個臭小子,一個愛吃我做的小炒肉,一個愛吃蒸雞蛋羹。他們兩個人把飯菜全吃光了,但是他們不知道飯菜裡有毒。”
儘管她已經極力剋制,淚水依然一顆一顆的往下掉“他們吃完飯不久就毒發了,嘴裡不停的喊著娘,不停地……在地上抽搐。”潘麗芬抬起手抹了一把臉繼續說道“女兒很聽話,讓她乖乖在房裡待著她就待著,她比兩個哥哥更安靜一些,可就是太聽話,沒了我,恐怕會落到一些壞心眼的手裡被糟蹋,誰能來保護她呢?
我買了她最喜歡的,一直想要的頭花,真漂亮,那時候我就想啊,她要是個正常人多好。不說別的,正正經經嫁個人家,至少有保障。
我勒死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反應過來,手裡還攥著另一隻頭花沒撒手。”潘麗芬捂著自己的胸口,緊緊的閉著眼睛搖著腦袋。
“給。”林木起身遞過去一張紙巾,潘麗芬有些吃驚,她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就握在手裡,任憑淚水啪嗒啪嗒的打在照片上。
潘麗芬被捕的時候,正站在自家著火的土房前不停的喊著“走吧,走吧,我的兒,下輩子投個好胎!”
周圍的鄰居見勢不妙趕忙救火,消防員趕到赫然發現屋子裡整齊的躺著三具屍體還沒被燒焦於是報了警。見到警察,潘麗芬主動承認了她犯下的罪行。
許是哭夠了,潘麗芬再次開口“命苦怪不得別人,自己生下的孽自己解決。”
“你的三個孩子是天生的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