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能來吊謁先妣以全情分,此情矜已心領,只是今日家父初歸,不便招待諸位,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在子矜擺出來這幅在明顯不過的送客的意思之後,眾人紛紛表示理解,識相的把空間留給了燕王府的這幾位主人。
禮數週全的送走了府內的賓客,子矜回了王媛停靈的正殿,也不出聲像蕭紹問好,只是默不作聲的跪在蕭紹的身後給王媛守靈。
原本就在靈前的蕭敄和王琰也只是安安靜靜的跪著,沒有打擾蕭紹和王媛的獨處。
“你阿孃是怎麼去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紹沙啞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殿內響起。
他並沒有回頭,但子矜知道,這是在質問她,質問她為什麼沒有照顧好王媛。
子矜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做出來,她反問道“大王不知?”
沙啞且沒有一絲語調的聲音讓蕭紹心裡一緊,他似乎又忘了,子矜只是個七歲的孩子。
反悔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蕭紹就聽道子矜平靜的嘲諷,“是了,大王出征在外自然不知。”
這幾乎是在往蕭紹的心裡捅刀子,蕭紹差點忍不住打子矜一巴掌的衝動。
子矜看著蕭紹揚起又放下的手面無表情,“若不是大王憐香惜玉讓那侍女繼續住在王府邊上,阿孃怎會因為有人假傳訊息說大王戰死而心緒不寧摔倒早產!要不是為了大王的血脈,阿孃怎會服用秘藥只為平安生下兩位妹妹!怎麼?大王對阿孃可真是情深似海,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阿孃的靈前打孩子,矜可真是漲見識了!”
“你!”
蕭紹被子矜的話頂的眼前發黑,恍然間他似乎又想到了多年前那個夢,那兩條玄色巨蟒幽冷的盯著他,眼裡滿是仇視。
幾乎是下意識的,蕭紹看向了蕭敄身後的王琰,那一雙和王媛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中沒有一點感情。
蕭紹的心涼了半截,轉頭看向子矜,問道“那個侍女呢?”
“自盡了。”子矜直直的盯著蕭紹的眼睛,“是我動的手,你沒機會了。”
蕭紹看著他的大女兒一臉漠然的說著她親手設計殺了那個侍女,語氣平常的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面,蕭紹想到崔讓曾經告訴過他,子矜天生冷清,就連王媛也說過類似的話,他還只當他們兩個看錯了,畢竟子矜在他跟前撒嬌賣痴的時候明顯就是個普通的小娘子,哪有兩人說的那樣可怕。
可現在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兒,蕭紹第一次懷疑了,這麼多年,他真的瞭解這個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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