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曾經侍奉過燕王妃的女使在家裡自盡了。
經過刑獄司查證,此人確係自殺,自殺原因尚未可知,因為此人沒有親眷又是在燕王府犯了錯被逐出來的,壓根沒有人為她收拾,最後還是刑獄司出了一筆錢把她葬在了城外。
幾乎所有了解內情的人都有所猜測,燕王妃去的蹊蹺,這個侍女死得蹊蹺,子矜連掩飾都不想掩飾,這個人就是她設法逼死的又如何,刑獄司敢沒有一點證據提審燕王府的大娘子嗎?
“阿姊…你…”王琰看著子矜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在子矜帶著笑意的眼神下敗退,“阿姊不後悔就好。”
子矜伸手揉了揉王琰的頭,“阿姊以後會護著你們的,我這幾日顧不上二孃和三娘,你多看顧著些,我怕阿耶回來會因為受不了遷怒他人,若只是覺得我沒有照顧好阿孃倒也罷了,我和阿耶畢竟是多年的父女,還算有些情分,總不會太難過,若是阿耶遷怒了兩個妹妹,少不得要你我從中斡旋。”
“阿姊放心,我會照顧好兩個妹妹的。”王琰點了點頭,畢竟這是他的妹妹啊。
宣武二十年二月二十三,宜入殮移柩,忌祈福修造,國朝打破遼軍,燕王蕭紹率軍班師。
燕王府的訃告送往金陵後便將此事的傳播範圍控制在了薊州城中,出征在外的蕭紹自然也不知道,故而當蕭紹按照慣例帶著副將進了都護府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他。
“你們這是怎麼了,打了勝仗還不高興?”蕭紹莫名其妙的看著都護府的屬官,怎麼一個個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對了,方才我進城時見城中多有路祭,不知是哪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過世了?”
都護府的屬官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交鋒了半晌才推出了一個人,餘長史對著蕭紹一禮,沉痛道“大王節哀,是王妃薨了。”
“你說什麼?”
蕭紹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王妃身體一向康健,這怎麼可能!”而且這種事,他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收到?
看到餘長史為難的神色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是了,是他劍走偏鋒斷了與齊軍的聯絡,國內根本找不到他,更遑論傳遞訊息。
“大王!”
餘長史目瞪口呆的看著蕭紹紅著眼睛策馬出了都護府,一巴掌拍到被嚇傻的親衛背上,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追!”
這可是他們未來的頂頭上司,陛下的愛子,若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們一個人都跑不了。
幾人匆匆上了馬一邊要跟在燕王身後防著蕭紹出事,一邊還要分出心思不能衝撞到周圍的百姓,很快就被蕭紹甩在了身後,也幸好都護府和王府隔得並不遠,蕭紹到了王府中門的時候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的,門口子矜一身斬衰服色更是狠狠的在他心裡插了一刀。
二孃,我對不住你,明明說好要白頭到老,卻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走了,你是不是怨我了,竟讓我一個人在外毫無所覺,連個夢都不肯給我。
“二孃——”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被蕭紹無視掉的賓客一邊在心裡感慨燕王和王妃的感情之深,一邊深覺軍旅不易,燕王這還是帝王親子呢,居然連自己髮妻去了去了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若換了平常人家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