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珂蓮睜開眼,正捕捉到鄰居張姨師傅無法掩飾的欣喜與貪婪,那神情一縱即逝,以致珂蓮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錯覺。
但她太清楚自己不可能看錯,面前之人正是被她看透多年的師傅,她根本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妖魔,靠著吞噬鬼魂,拼命掙扎著活下去。
尚在珂蓮向洛不提出上身要求之前,她胸中便已打定主意,要一步步實施“與虎謀皮”策略,這“虎”不僅僅是法術高強的洛不,更是陰險狠毒的鄰居張姨。
對於手無寸鐵、退無可退的珂蓮來說,既然毫無意義地做著孤魂野鬼,不如奮而攻之,與虎謀皮,在兩虎相爭的縫隙中,爭取逃出昇天的機遇。
這個策略共四步:
第一步,引虎入室。將洛不引入“九九歸一”的圈套;
第二步,坐山觀虎鬥。在珂蓮的計劃裡,這一步必是多年以收伏鬼魂為術業專攻的師傅穩操勝券,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但相信師傅定能想到制勝辦法。
畢竟功力高深的洛不魂靈比之前十五年間所引誘的所有鬼魂更強大更誘人。
自珂蓮看見洛不第一眼,便已打定主意將其作為大禮送給貪婪陰險的師傅。
第三步,握蛇騎虎。鄰居張姨肉身明顯已經不濟,她一直都在物色新的肉身,只是凡人的身體承載不了她的魂魄,洛不肉身必定讓她眼放綠光。
所以,珂蓮可以篤定剛才師傅一縱即逝的眼神是滿滿的欣喜與貪婪。但洛不肉身中同時存在著至毒之物和至兇之器,必定成為鄰居張姨師傅不敢冒然上身的籌碼。
在其上身之前,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幫自己消除此兩大患。
最後一步,虎口逃生。鄰居張姨定然不知,自己早已掌握了她的死穴……
見珂蓮清醒過來,鄰居張姨無比憐惜地望著她,問道,“蓮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竟讓自己變成厲鬼孤魂多年?”
是啊,變成厲鬼孤魂二十年了,那個夜晚,那個電話,那個女人,那個山崖……
一想到這些,珂蓮咬牙切齒,恨恨說道,“那個賤人,竟敢算計我性命,這深仇大恨,我必定讓她血債血償!”
鄰居張姨嘆了口氣,從脖子上解下一個繡花囊,又從囊中取出一團絲帛,撥去層層包裹,在最內層小心取出一顆紅色丹丸,說道——
“能得到這具肉身,也算是你的福氣。你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在這具肉身上繼續活下去。只是這肉身暗藏致命之物,若置之不理,縱是這肉身原主一月之內也會暴斃。這顆丹丸可解百毒,應能可以暫緩致命之物的毒性。只是我現在還不清楚這致命之物的屬性,容我再想想,如何破解。”
鄰居張姨的聲音遠不如她的年紀那麼蒼老,有著一種異常的冷靜與理智。
“師傅,我聽肉身原主曾提起,這致命之物有兩樣,一樣是至兇之器,他們稱之為‘血祭’,此器藏於血脈中,一個月可以行至內臟中,另一樣是至毒之物,他們稱之為‘情毒’,此藥的屬性倒是沒怎麼提。”
“沒想到,這肉身竟藏如此厲害的致命之物。我早就聽聞血祭逼不出,解不了。但這情毒的破解之法我是知曉的,情毒由成百上千為情所困、為情為傷、為情絕望的怨魂血淚凝結,破解之法,就在於以情化情,以淚化淚,以血化血。”
聽聞此言,珂蓮十分興奮,“師傅,什麼叫以情化情,以淚化淚,以血化血?”
“此‘三以三化’需要親情、愛情、友情‘三情’缺一不可,這三情需要最愛你的父母、愛人、友人,為你留下最真的淚,流下最真的血,你才可以化解。但在破解之前,我必須要先將肉身的原主先滅掉,否則她會破壞了你的重生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