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看門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將大門開啟,道:“是將軍家的到了,只需學子與父母進去。”
說著,指著門裡道:“一直沿著臺階往前,有人在裡等候。”
何綿兒道了聲謝,牽著許少東往裡走去。書院內不時傳來學生幼稚而又拖沓的讀書聲,腳下的青石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腳踩上去,倒也舒適。
正前方有一間正屋,何綿兒猜測裡面便是塾師所在。有些緊張地給許少東正了正衣冠,叮囑道:“一會記得先向塾師行禮問好。”
“知道了。”許少東乖巧地回答,有嬸孃在身邊,他一向不慌。
大門敞開,何綿兒在門口輕叩門扉,只聽得裡面一男子輕聲道:“請進。”
何綿兒卻是聽得那人聲音乾淨清脆,聽起來不像一個老學究,倒像是……倒像是一個年輕男子。
想到這裡,何綿兒不知為何,只覺得有些害羞。
“夫子好。”許少東已經先何綿兒一步看到了裡面的人,乖巧地行禮道。
何綿兒俯身行禮,只聽得那人走近了道:“客氣了。”
何綿兒抬頭,四目相對,眼裡都是驚訝。眼前的竟是一個堪堪滿二十歲的年輕男子,穿著青蔥的衣裳,看起來更顯年輕稚嫩。
那人大概不曾想,來的人居然如此貌美麗質,看起來年齡不大,竟是能生出如此大的兒子。
此雖已民風開化,男女之間日常相處還算自由,但年輕男女之間甚少獨自相處,更勿論獨處一室。
一時之間,兩人鬧了個臉紅,堪堪看向他處,不敢再望向對方。
“你姓甚名誰?今年幾歲?讀過什麼書?”那人低著聲音問道,聲音溫潤,倒是生平第一次,塾師不敢望向學生。
“夫子好,我叫許少東。今年五歲。誦讀過《論語》。”許少東倒是不卑不亢,大聲地回答道。
“讀過《論語》的話,那‘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做何意解?”那人倒是真的考究起來學問。
何綿兒緊張得攥緊了手,生怕許少東答不出來。
“我嬸孃曾經告訴我,君子就是要做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心胸廣闊,時刻都要為百姓考慮,要為國家考慮,不能做壞事。”許少東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那人聽了連連點頭,問道:“你嬸孃是哪位?這番講解,就是一般的男子,也自愧不如。”
他自是將眼前的人當作了許少東的孃親,自是以為能夠教得五歲孩童說出這番話的人,怕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
豈料,許少東拉著旁邊的女子道:“這就是我嬸孃!就是她教我的。”
何綿兒只見那人驚異地抬頭,兩人再一對視,只羞得從臉到脖子都紅了,急忙又低下了頭。
“娘子好家學。”那人低聲囁嚅道。
“不敢當。”何綿兒推脫道。
一陣風吹來,那人聞到了滿室飄香,好似海棠盛開。此時不是海棠開放的季節,那人卻也知道,這香味來自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