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市,南城區看守所。
白宏遙把點燃的香菸,遞進鐵柵欄, “十幾年沒見了,那天接到你的電話,我還挺意外的。”
吳保國接過煙,貪婪的吸了一口,隔了幾天才抽上這一口,這讓他的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他睜開眼看著白宏遙問道:“十幾年沒見,再次碰面卻在看守所了,是不是更意外?”
白宏遙點了點頭,“確實讓人意外,沒想到你的體力還是這麼好,居然用拳頭把人生生打死,如果我再晚知道幾天,估計你已經進監獄了。”
吳保國冷笑搖頭,又自顧自抽了口煙,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煙吐了出來,生怕吐煙的速度快了,自己再也嘗不到菸草的味道。
吐煙的過程太久,讓他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的顫抖,肺葉的煙都逼空以後,他才抬起眼睛說道:“不是我乾的。”
白宏遙見他眼神堅定,於是低頭翻了翻卷宗,“鑰匙上的指紋,監控拍下的影片,周圍的人證,沒有一件對你有利。”
“殺人工具呢?”吳保國小心翼翼的把菸頭捏滅,隨口問道?
“殺人工具?從屍斑來看,你有捂死對方的意圖,可是驗屍報告顯示,人在被你捂死之前,喉管已經破裂,造成了呼吸道堵塞,即使你不捂他的口鼻,他也會窒息死亡。所以說死者是被你活生生用拳頭打死的。”
吳保國一邊聽著,一邊把半支香菸握在了手心裡,“我聽說小王渾身是傷?你推測他被人打了多久?”
白宏遙臉上的皮肉跳了跳,瞪著對方說道:“根據傷痕鑑定,刑偵人員做過模擬,你最起碼毒打了他半個小時。”
吳保國聞言嘆了口氣,抬起兩隻被鎖鏈束縛的雙手,“小王被人打死的時候,我正在家裡喝酒,喝多了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我兒子做完作業,用水彩筆在我十個手指頭上畫了笑臉,他還拍了影片發在某音上面。你覺得用拳頭揍了別人半小時,會不會發紅髮脹又或者破皮流血呢?”
白宏遙聽完,又低頭翻了翻案卷,“你在之前的幾次審訊中,好像都沒提過。”
“這麼多直接證據指向我,換作我來辦案,也覺得自己就是兇手無疑。你是老刑偵了,不至於像我們一樣肉眼凡胎,所以我就等著你過來替我申冤吶,老領導!”吳保國苦笑著說道。
白宏遙轉頭給身後的吳雙遞了個眼色,吳雙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交給了一旁監視的警員,那名警員看過之後,對柵欄裡面站在吳保國身後的警員說了幾句,然後兩人分別退了出去。
吳雙重新站回白宏遙的身後,見他二人還是沒說話,也就識趣的退了出去。
白宏遙站起身,又點了支香菸,遞進了柵欄,“你在南城區幹了十幾年片警,怎麼就沒想過聯絡我?是怕我把你調回來嗎?”
吳保國點了點頭:“怕!如果不是因為小王,我也不會打你電話,更不想和異人有任何一絲的牽扯,包括規劃局。”
白宏遙盯著吳保國的眼睛問道:“你究竟在怕什麼?你和吳錚當年在局裡被戲稱為「吳影」和「吳蹤」,尋蹤索跡、拿人探案你們從來不落人後。雖然當年事發以後我被調職,可我查閱過你當時的筆錄,吳錚真的是被人一嗓子吼死的嗎?究竟是什麼讓你害怕成這樣?”
勾起回憶的吳保國神色顯得有些呆滯,鼻子裡緩緩蔓延出煙霧。
時間倒回十幾年前,他和吳錚結束外地的任務剛剛回到寧市,卻見到規劃局總部已經亂作一團,死傷無數。
他二人來不及休息整頓,臨危受命,帶隊追查殺人犯阿秀的下落。
他們倆因為白宏遠的關係和阿秀也是相熟的,只是後來阿秀被科研組困在了地下的神琉罩裡,就再也沒見過面。
此時聽說阿秀殺了那麼多人,作為警察他們必須要把殺人犯阿秀緝拿歸案,即使抓不住人,也要摸清對方落腳的位置。
尋著阿秀進山的軌跡,一隊調查組的幹警鑽進了保護區的密林。
因為阿秀有異能傍身,在林間跳轉騰挪,留下的足跡並不多。
經過商議以後,小隊散開了隊形,兩人一組的開始搜查。
在一處空地上他們倆找到了一雙孤零零的腳印,吳保國四下看了看,對著吳錚感嘆道:“這阿秀只怕是會飛啊!”
吳錚仔細查探過腳印才說道:“你看她隔出幾十米就有一個腳印,就算會飛也飛不遠。”
“其實阿秀挺可憐的,莫名其妙的被困,稀裡糊塗的殺人,她這回發狂算是把自己毀了。”吳保國扼腕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