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羅彬回到家中,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藉口早起晨練,父親不僅沒有懷疑,反倒讚許他健康作息貴在堅持。
一旁的蘿莉轉了轉眉眼,也沒多問,繼續做她的傻白甜。
兩天後到了除夕佳節,羅富從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忙碌,除了準備年夜飯的食材配菜,還得準備祭祖的幾葷幾素菜餚果品。
羅彬和蘿莉兩人上上下下里裡外外把對聯、紅福貼過,又在大門口懸掛上兩隻大紅燈籠,滿滿的年味便伴著炊煙瀰漫開來。
吃罷中飯,羅富領著二人,到各個祖先的墳頭祭拜,言詞溢滿欣喜的向列位先人介紹起未來兒媳婦。
羅彬聽的彆扭,就躲到一旁抽菸,反倒平時嬉笑的蘿莉每每到了此時都會面色莊重,立在墳塋前的拜場,陪著羅富一起叩頭。
各處祭拜過後,三人回到家中。輪番上陣,歡笑間一盤盤豐盛的年夜飯就呈現在了圓桌之上。
在堂屋八仙桌擺下祭品貢果,羅富向蘿莉解釋說,村裡的風俗是白天上墳請家中往生的先輩回來過年團聚,這堂屋的第一場酒自然是為他們擺下的。
在門口放過開席的炮仗,三人對著堂上誠心拜過,點上紅燭又斟上酒水,沏上熱茶。這才攜手回屋開始他們自己的年夜飯。
席間因為有蘿莉的逗趣,父子倆的話頭也就多了起來,談笑間一瓶酒白酒喝到了晚上七點,羅富停了杯,從口袋摸出兩個不大的壓歲紅包遞給兩個晚輩,兩人也不推辭,都爽快的雙手接過。
在羅富的邀請下,蘿莉也正式以兒媳婦的身份陪著他去村裡串門。
而羅彬則樂的清閒,坐在屋裡看著節日晚會。正當他被小品逗的前仰後合,門口走進個人來。
只聽他喊了聲“彬哥新年好!”人就來到了屋內,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被逼債的羅俊傑。
羅彬散著煙招呼他坐下,問他傷是否好些?
只見他揚了揚手,露出那包紮過的手,笑著說道:“我沒讓醫生接。”
羅彬有些納悶,便脫口問道:“少了尾指雖然對生活並沒太大影響,但能接回來總會好些。你當時怎麼想的?是因為錢不夠嗎?”
羅俊傑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錢的事兒,就當是給自己長個記性,留個教訓了,以後重新做人吧。”
羅彬覺得有些不明白介面說道:“就算是留個教訓,你挨那一刀也足夠了,但好端端的手指不要,這教訓未免也太深刻了些。至於做人,你人品不差,在村裡也是有口皆碑,尊老愛幼,品行端正,不就是因為生活不濟借了不該借的錢嗎?如果說借錢就是人品不好,那你彬哥我的人品就更低劣了些。”
羅俊傑低頭苦笑說道:“咱不提這個,我今天是來還錢的。”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個嶄新的紅包,朝羅彬遞過去,嘴裡歉意的說道:“那天的紅包袋被血染了,後來我奶在幾家商店都比對過,找不到一個樣式的,所以我只好挑了個喜字紅包袋給嫂子送回來。”
“我奶說了,這個是你家新媳婦的見面紅包,我們不能拿著。”
這幾天羅彬對蘿莉的身份早就不做任何解釋了,畢竟人在家中,還同床共枕,怎麼解釋都是徒勞。
他接過那個紅包把錢抽出來看了,父親果真是費了心思,紅包裡有零有整,剛好9999元。
他把零錢放在桌上,把9900元遞給羅俊傑。揚了下下巴說道:“拿著,你奶歲數大了,腿腳也不方便,你抽空給她買些常用的東西備著。你就告訴她,這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和你沒關係。”
羅俊傑趕忙推讓不接,羅彬板起臉說道:“都說了和你沒關係,我孝敬你奶的,你憑什麼拒絕?再說了,現在也沒套紅包袋,那還計較什麼規矩,你趕緊拿著。”
見他態度懇切,羅俊傑也只好半推半就的把錢收下了。
乾坐了一會,羅俊傑打破沉默說道:“那天我見到驚雷叔了。”
羅彬哦了一聲沒太在意,抽了口煙說道:“這我知道,他當時也在人群裡。”
見他沒聽明白,羅俊傑繼續補充道:“那天車禍,我見到他在淺灘灣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