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他又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昨晚的電弧驚到了,怎麼會對一個幾十年默默無聞的石匠犯起疑來。甩了甩頭,便把這些拋在了腦後。
再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的地勢趨於平坦。客叔的棚屋就建在山凹處,地基砌的很高,四周開挖了排水渠。
他們父子兩人來到屋前,發現屋裡沒人。羅富用雙手喇叭似的籠在嘴邊“哦吼”“哦吼”的喊著只有山裡人才能聽懂的暗號。
才放下手,就聽到山凹背面也學模學樣的喊了聲“哦吼”。
羅富告訴兒子,暗號並沒什麼奇特的,只不過大山裡乾嚎著喊人,嗓子會吃不消,而且就算傳到對方耳朵裡早被風吹走了一半。
這套打招呼的方式也是老一輩用慣,才傳下來的,羅家凹上了年紀的大多都會。
不消一會兒,從山凹背面轉出個身高近兩米的大漢來,他有著異域的眉眼輪廓卻是個貨正價實的黃面板,只見他臉上眉骨隆起、眼眶深凹、眼球發灰有異色、鼻樑高挺、白牙闊口。
羅彬笑盈盈的喊了聲,客叔!那大漢走到羅彬跟前捏了捏他的肩膀,上下仔細的打量一番,然後使勁地拍了拍,皺眉說道:“沒吃好,身子弱了。”
這才轉身開了房門,讓兩人進去。
羅富放下手裡的酒說道:“這是彬彬買回來的酒,味道還不錯,我自己留了一瓶,這瓶給你。”接著又把還錢的來意說了。
大漢拿起酒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咂巴著嘴看著羅彬說道:“我沒存摺,也不會存,這錢你就先放你爸那,他不會佔我便宜。”
又聊了些家常,父子倆攔住了大漢要燒肉款待的盛情。知道羅彬下午還得回寧市,大漢也不再留他們,就這樣匆匆別過了。
羅彬很好奇,按理客叔的實際年齡肯定比父親小不了,怎麼看上去還那麼龍精虎猛的,不顯老態呢?
按羅富的理解,可能是他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心事煩惱,人自然就老得慢些。
而且他也不打算修房子辦家當,賺的錢除了吃肉就是吃肉了。人如果心裡沒了負擔,吃的好睡得又香,應該都不會老的太快吧。
聽到父親這麼說,羅彬抬頭看了眼父親頭上的白髮,便不再說話了。
回到家,羅彬拿著父親的存摺,核對過賬號,用手機銀行把卡里的十五萬都轉了過去。五萬還給客叔,另十萬是還父親的。
羅富不會用手機轉賬,當下即使是想拿錢給兒子,也是沒辦法的。推脫不過也就只好收起來了。
和父親匆匆用罷午飯,羅彬又偷偷去了趟母親墳前,他找到了昨晚那個爆裂開的孔洞,往裡瞧了瞧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他撿了些石頭,把那孔洞給封堵住了。
等他回家和父親告別的時候,父親已經收拾了一盒雞蛋,殺洗乾淨了一隻走地雞,還有些田間地頭的蔬菜,通通都給羅彬塞到了車上。
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吃飯。手腳勤快些,總好過在外面吃的不乾淨。
車子緩緩前行,父親依舊站在原地目送著,直到車子沒入彎道……
而在遠處的山頭,有個揹負著行囊的魁梧的漢子,朝著山下車子疾馳而去的方向,極目遠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