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新苑小區原是給周邊拆遷戶過度用的。
近些年城市發展飛快,這城郊的鉅變讓本地農戶靠著收租過上了讓人豔羨的富足的生活。
幸福充實的村民們最渴望的莫不過保持現狀百年不變了罷,所以前幾年區裡和街道的領導進村談拆遷都沒少受白眼。
後來區裡一退再退的提高了拆遷補償,這才在支書帶頭下籤訂了協議。
還沒等解決過度房和安置房的問題,本市的一場國際盛會莫名奇妙地帶動村子周邊的房價節節攀高。
自此拆遷協議在村民眼裡儼然成了廢紙一張。再有來談拆遷事宜的,本著法不責眾的心思,村裡的老老少少都跟著動起手來。區裡也怕造成群體事件影響安定團結,便將拆遷事宜暫且按下了。
直到一年後的一場意外,村民們再也擋不下拆遷的滾滾齒輪。
村裡都是農戶自建的四層房子。一樓二樓自住,三樓四樓外加閣樓出租。為了和租戶的日常分隔開來,二樓至三樓樓梯都被封堵,在屋後搭設一幅鐵製扶梯方便租客直通三樓上下。
這樣主客分隔互不影響,村裡的房子大體也都是這般模樣。
在這附近上下班的租客出行以騎電瓶車的居多,所以每家院子都會靠牆搭蓋車棚。房東再從視窗掛出塊插線板收取每月三五十塊錢的充電資費。
而那場意外就是這小小插線板引起的火災。
半夜裡插線板濺射的火星燃著了老化的電線,火苗攀爬上了視窗引燃了窗簾,頓時這火勢就大了。
濃煙從視窗往上翻湧,被一樓噼啪聲驚醒的房東一家顧不得旁的,赤條著身子衝出了樓外,男男女女衝著樓上的租戶驚聲嚎叫。他們沒能叫醒租客卻驚了火勢,大火撲出視窗瘋狂的向上撩撥而去,玻璃的碎裂聲,木頭的噼啪聲,大火升騰的呼呼聲不絕於耳。
呼嘯的消防車停在村口。原本狹小的村道停滿了私家車,家門口有擺放鐵樹盆栽的,也有擺放石獸鎮宅的,這些都讓消防車寸步難行。
等火勢完全撲滅,天邊都露出了魚肚白。消防員在三樓樓梯口找到三具焦黑的屍體,樓上沒能自救逃出房間的還有七具。
事件反響惡劣市裡相應安撫懲治不再細說,而南都村的拆遷卻是勢不可擋了。
拆遷戶在市裡大多都是有房子的,即使沒曾買房的拿到補償款也是足夠瀟灑過活了。而南都新苑作為拆遷戶的過度房,一套兩居室只收五百塊錢的月租,租賃協議註明不得私下轉租。拆遷戶們又似找到了翻身做地主的機會,紛紛申請租下房子轉身以兩千八至三千不等的價格轉租給了外鄉人,羅彬便是這外鄉人裡的一個。
羅彬站在樓下點上煙慢慢的吸著,他環顧小區寂靜的四周只有幾桿路燈無聲挺立。他猛抽幾口吐出濃煙抬手便把半支菸蒂彈了出去,頓了頓又走上前用腳尖把它碾滅。
他把羽絨服的拉鍊扣緊,又把衣領提到鼻尖蓋住半張臉面,抽出口袋裡的那副皮手套戴上,跨上電動車一擰手把往小區大門口駛去。
門崗上的大爺還未睡去,躺靠在椅子裡仰頭看著櫃上的電視,對半夜出門的羅彬只是側頭撇了撇,依舊回頭看他的電視去了。
周遭都是拆遷的殘垣斷壁,一條貫穿南北的主路也因為修建地鐵的緣故圍了半邊,到處拆拆建建,沿途的路燈也躺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