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池縣城中,魏國的河池縣長正有些發愁。
他倒不是心憂可能會爆發戰事。
莫說如今戰事集中在東線,就算真的兵戈再起,想來也是關中與荊襄之地打得熱鬧。
哪裡輪得到他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縣長老爺愁,就愁在這“窮鄉僻壤”四個字上了。
“不然……還是販馬吧。”縣長老爺憂心忡忡道。
作為一位光榮的大魏基層幹部,眼看著自家收入跌至谷底,生活水平大幅下滑,每日聽著妻妾的嘮叨抱怨……想要蜀錦做幾身新衣都買不起,縣長老爺如何不憂?
其實武都郡也不是一開始就窮成這樣的。
此處雖土地險阻,然而其內部又有大片草地與沖積平原。
有麻田,出名馬、牛、羊、漆、蜜,山間亦有銅鐵。
雖與中原相比算不得什麼膏腴之地,但依賴難得的草地與平原,比東三郡那地方可強多了。
曾經的縣長老爺,刮一刮羌氐、敲一敲漢民、往來商販薅一薅,小日子過的其實還挺滋潤的。
但這美好的生活,都隨著漢中之戰的爆發結束了。
萬幸他當初跑得快,沒被張飛、馬超的軍隊捉了去。
戰後武都重新被曹魏控制,上面知其兵微勢寡,守不住城情有可原,他也幸運的得以官復原職。
可一場大戰讓武都郡千瘡百孔,人口本就大幅下滑,曹老闆又貼心的搞了一場人口大遷移……
隨後曹老闆心知拿不下劉備了,戰略重心東移,武都便徹底成了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地方。
王縣長有心斂財,可治下僅剩的那些窮鬼哪還刮的出幾兩油水。
他又不是什麼大族出身,指望那三百石的俸祿養活一大家子,還有下人奴僕等一應開支……不說綽綽有餘吧,至少也是杯水車薪。
於是他就將心思打到了最近逐漸恢復的“養馬業務”上。
曹魏重新控制武都、陰平後,又開始在武都捕馬、養馬、選馬,以供軍需。
要想撈,這就是現在最快的法子,畢竟想挖礦去賣都沒有人手。
王縣長忍了許久,到今天終於是忍不住了。
“王縣所言,亦不失為府庫增收的一個辦法……”縣丞想著自家大半年沒翻修過的房子,也點點頭,作憂民狀。
縣尉卻把臉一板,大義凜然道:“不可!那趙氏商號行商天下,背後東家卻神秘兮兮,誰知那些商賈背後會不會是蜀國逆賊?
“咱們若偷販軍馬,豈非資敵?若被郡守、陛下得知,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此事萬萬不可!”
王縣長與縣丞同時扭過頭盯著他,將那縣尉盯得有些心虛。
那縣尉也不是什麼大族,卻從沒聽他抱怨過生活,這兩年該吃吃、該喝喝,什麼都沒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