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送這戰報之時,還未曾遭遇山地“遊獵”部隊的封鎖,這也是他被俘之前送出的最後一條訊息。
“尚率兵涉水追擊,敵於上游決堤,水洩,隔我軍於兩岸。尚兵敗被俘,晃被阻堵水之東,不得進……”
曹操虛弱的躺在榻上,頭痛難忍,聽至此處擺擺手,示意不必再念了。
征戰一生,只聽到這他就已經能猜到三郡之戰的結局,曹操雖面對老劉接連戰敗,但不覺得自己打造的大魏會輸。
只是,天下一統的步伐,看來又要遲滯了……只盼後輩子孫爭氣,能夠繼承自己遺志吧。
這幾日他常感體虛力乏,稍一活動便氣喘吁吁,每日昏睡時間漸多,清醒時間愈少。
現在聽到此處,更是感覺精氣神在快速流失,有昏昏欲睡之感。
已感自己大限將至,曹操已提前召集麾下群臣,包括此時身在洛陽曹植,此時皆跪伏於榻前。
曹操醞釀片刻,開始虛弱的述說自己最後的遺言:“吾在軍中,持法是也。至於小忿怒,大過失,不當效也……”
身旁自有人官吏秉筆記錄。
除去這第一句話算是對子孫後輩的告誡外,後面曹操說的話卻開始漸漸離譜起來。
自己死後仍要穿平時的衣服下葬,不要陪葬珠寶,駐防的軍隊不許離開駐地,官吏們仍要各司其職,能來哭我的哭十五聲就夠了……
自己那些姬妾和歌舞伎日子過的都挺苦的,就把她們安置在銅雀臺,善待她們。臺堂設六尺床,掛靈幔,擺祭物,每月初一十五讓她們對著床歌舞……
甚至到最後,他還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剩下的那些香料、衣裘怎麼處理,各房沒事做的夫人可以學著織錦編鞋賣……
可就是隻字未提尚未結束的三郡戰事,也沒說任何國策、戰略方面的事情,甚至沒囑咐安排今後代漢的事宜。
忙活了一輩子,打下了九州之地,留給兒子一片大大的江山,晚年又幾乎為後代掃清了稱帝的一切阻礙。
只等兒子找準時機籤個名,大漢江山的房產證,便算正式過戶到他老曹家的名下了。
死前,卻只言分香賣履諸般小事。
將自己最後一口精氣神,留給了他的“小家”,留給了他的“生活”。
說完不久,曹操便漸漸閉上了眼睛,輕輕無聲一嘆,卻未曾傳入眾人耳中:「劉備卻生了個好兒子……吾兒子脩(曹昂)、倉舒(曹衝)若在,該多好啊。」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在洛陽街頭棒殺閹宦叔父,成天唸叨著要做大漢徵西將軍的不羈任俠少年……
“魏王?魏王?!”許褚抬頭看向榻上不再言語的曹操,語帶顫抖。
“父王!父王啊——”
曹植與一眾群臣痛哭流涕,其中以許褚最甚,甚至哭至吐血。
建安二十五年,漢丞相、魏王曹操崩於洛陽,葬高陵。太子曹丕繼任丞相、襲魏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