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如今也相信兒子能力不凡,但仍擺手道:“軍師未免太過樂觀,阿斗縱然勇猛,略有智計,然三郡內有申家、孟達叛亂,外有曹魏發兵來攻。上庸不失已是奇蹟,他兄弟二人又豈能速勝?”
“呵呵。”諸葛亮起身招手命侍者將三郡地圖懸掛起來,“大王、諸位,且觀此圖。”
“咳、咳咳,孔明是想說,三郡皆是山地,曹軍騎兵無用?”法正也知道這些,但他對劉禪的信心還不似諸葛亮那般大,仍不相信劉禪能速勝。
“此其一也。”諸葛亮也不賣關子,笑道:“曹軍自漢中、荊州兩度敗於我手,雖最終襄樊未失,損兵折將亦是不少。若臣所料不差,此次三郡內有申家、孟達呼應,且地形險惡,曹操必不肯投入大軍。”
老劉點點頭,確實,上次親赴三郡他也見過,三郡多是兩山夾一谷的險惡地勢。
曹操此時兵力亦是吃緊,局勢未明之時斷不會冒險。
“縱如此,有當地豪強申家輔之,孟達相助,曹軍到後定也熟識此地地理。”法正蹙眉道,“文長髮兵,亦要顧及漢中守備,加上太子親軍,能有不足萬人趕赴三郡已屬不易。”
劉封雖搶先佔據上庸,可那裡並非堅城,屆時曹軍走水路南下,申耽、孟達率軍東西匯合,強攻之下……劉封豈能久守。
“太子兵少,卻皆是精銳,且多精熟山地作戰,於三郡之地可以一當百。”諸葛亮仍舊顯得十分淡定,羽扇指著地圖道,“劉將軍搶先動手,說明已洞悉申耽、孟達之意。孝直以為……此何人手筆?”
法正皺眉不言,他接觸過劉封,確實很難想象此人能有如此洞察力。
論智計,他自信並不差孔明許多,不過法正畢竟不像孔明一般從小看著此二人長大,對此二人的瞭解確實不及孔明。
經孔明一說,法正忽然想起太子新組那一衛,便是專司刺探軍情、用間等事,莫非……
“太子竟已提前派人前往三郡?”法正驚道。
這事兒本身沒什麼,但可怕的是太子的洞察力,若非提前判斷出三郡暗藏危機,又怎能早作準備?
這需要對曹魏戰略、申家心思、三郡情況全都足夠了解,方可洞察先機。
而據他所知,劉禪只不過在漢中戰後去過一次三郡而已……
這太可怕了。
諸葛亮點頭笑道:“必是如此。叛軍與曹魏未戰便先輸一籌,知己而不知彼,如何能勝?”
他對劉禪何止是瞭解,這些年他在太子身上花費的心思並不比政事少。
從最初親軍成立練兵剿匪,一直到最近的成立影衛,劉禪都曾與他挑燈討論至深夜。
在諸葛亮看來,三郡之戰確實會是有備勝無備,但僅劉封先動手這一點便可看出,有備的一定是劉禪這邊。
“申耽自作聰明,給大王信中之意分明是想誘殺文長援兵。”諸葛亮笑道,“可惜卻讓太子洞悉此事,倘若將計就計率兵進入三郡,豈非兵不血刃便可詐開西城?”
老劉一拍大腿,對啊,我咋沒想到呢?
但馬上又疑惑看向孔明,你咋這麼確定我兒子就一定能想到呢?
諸葛亮繼續指著地圖,帶著強烈的自豪感繼續道:“西城一取,申家根基不在,太子率兵與劉將軍內外呼應,似申傢俬兵之流皆不值一提。
“曹魏最多僅有房陵一地,不肯投入重兵,又失申家之助,加之三郡特殊地形……呵呵,其焉有不敗之理?”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經諸葛亮之口這麼一說,內憂外患之下想要速定三郡這麼離譜的事情,好像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諸葛亮說罷回到自己席位坐下,朝老劉一拱手:“大王仍可遣益德往漢中,以防萬一,卻不必如此擔憂。如今景色正好,何不春獵、踏青,安心待太子凱旋?”
老劉笑著指指孔明,春獵踏青自然是軍師的安慰之言,但現在他確實安心了許多。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失誤,頓時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