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走進大司馬府的議事堂,發現成都的高階官員們早已等在了那裡。
“來,吾兒這邊坐。”劉備一指他下首的席位,示意劉禪入座。
劉禪依舊盤腿坐下,不過如今卻沒人再揪著這點不放了。
“今後若有重要事務商議,汝亦當入席參加。”
“是。”劉禪一拱手,看來幾番事情下來,老劉和成都官員們終於開始看重自己的意見了。
這也是自然,如今他立下大功,還手握兵權屯於成都,說話的份量自也大大提升。
“今曹操表孫權為驃騎將軍……”
老劉見人已到齊,便開始正式議事了,先是將晚了自己幾天的訊息說與眾人,而後問策。
“江東經此一敗已不足慮,雲長水淹七軍,曹操亦是損失不小。”老劉此時顯得意氣風發,彷彿整個人都年輕了幾歲,“寡人有意來年春耕之後,親統大軍興師北伐。諸君有何看法,大可暢言。”
劉禪心裡咯噔一下,北伐?親征?
“嗯……大王,臣以為北伐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自己剛要勸勸,法正卻先一步開口了。
老劉眉頭微皺:“這是為何?”
“關將軍水淹七軍,確實令曹操損失不小,但其東線數州依舊兵力充沛。”法正捻鬚道,“如今荊北襄樊一帶仍在其手,又使張郃屯於陳倉,以防我自漢中而出。
“若欲北伐,則荊北、祁山、漢中三路需以虛實之變,調動曹魏之軍。而祁山道艱險難行,補給線過長,消耗巨大,實非佳選。
“因此仍要先攻克襄樊,全據荊北之地,方可圖之。”
關羽此時抱拳道:“兄長,吾這便動身趕回江陵,整軍備戰。荊州尚有兩萬餘兵馬,來年春耕之後定為兄長攻克襄樊!”
“不可不可。”此時劉巴卻突然說話了,“關將軍縱有兵馬,糧草何來?”
“這……”
荊州雖收到了益州的糧草支援,拿了孫權的賠償,但這些糧若要支撐到明年收穫之時則綽綽有餘,若要支撐起大軍二度北伐嘛……那可就有點痴人說夢了。
“吾若未記錯,關將軍的新兵,還是太子承諾為受害的荊州之民減賦,才願意從軍的?總不能出爾反爾。”
見老劉視線轉到自己這邊,劉禪立刻移開視線,假裝沒看到。
劉巴從經濟方面說完了,法正繼續道:“且關將軍此軍人數雖未少太多,卻有許多降卒、新兵,戰力也大不如前。”
他們說的這些確實沒錯,但是劉備急啊!
時間不等人,他也一把年紀了,做夢都想在壽終之前打出去,如高祖一般平定關中、逐鹿中原。
可高祖當初面對的是各自為戰的對手、喜迎沛公的赳赳老秦……
他劉備卻要面對一個統一的北方政權,時間拖得越久,曹魏的統治就越穩固,他的難度也越大。
“戰力不足,某可再領閬中兵馬同去!”張飛忍不住發言道,“糧草之事正可一併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