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城久攻不克,卻又損折了最得力的干將,遼聖宗與蕭太后又急又怒,換了統兵之將,催動士卒頻頻攻城,卻徒有損耗,莫可奈何,每日裡安排士卒於陣前喝罵叫陣,欲激怒宋軍決一死戰。
李繼隆見了遼兵情狀,惱恨不已,又探得蕭撻凜已經被射殺,胸中豪氣頓時暴漲,便向真宗皇帝請命出戰。李繼隆向真宗皇帝言道,“遼將蕭撻凜向為契丹軍中柱石,今已被張將軍射殺,契丹兵眾士氣大挫,每日裡陣前叫囂,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若一戰破敵,必能令敵人聞風喪膽,我軍必能所向披靡,請陛下俯允!”真宗皇帝只求自保,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盼得澶州城不破,援兵一到,契丹兵眾即行懼退,哪還敢出城搦戰。但他也不想讓將士太過氣餒,便向寇準等人問計。寇準、高瓊等人一力贊成出戰,對李繼隆很是推重。真宗皇帝卻是心驚膽寒,不能蹙允。
這時,張笑川也向真宗皇帝請命道,“陛下,請讓我與李將軍同去,一試破敵之法!”“這。。。。。”真宗皇帝頗為躊躇,遲疑地說道,“這破敵之法是否靈驗尚不得而知,一旦兩軍衝突起來,這城門能否守得住!”“皇上請放心,一旦事有不濟,請立即下令關閉城門,不必以我等為憂!”張笑川慷慨陳情,李繼隆也慨然稱是,真宗皇帝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李繼隆當即撥了五千軍馬,張笑川與眾僧亦穿了輕甲,披掛上陣。宋軍開了北門,張笑川一馬當先,親率一百名寺僧,出城列陣。一百名寺僧,五人一組,一字排開,立定了身子,嚴陣以待。李繼隆催動五千軍馬,緊隨其後。
契丹兵眾見宋軍開了城門,以為叫陣成功,歡呼雀躍不已,遼軍將官先是驚訝,後是驚喜,不等宋軍列陣完畢,便麾動士卒開始衝鋒。
契丹軍中,前面清一色的“鐵浮圖”,軍馬雄健異常,全身披了重甲,馬上騎士更是全副武裝,身著重甲,威武雄壯,一個個似鐵塔一般,端坐馬上,穩如泰山,端著器械,塵煙滾滾,疾馳而至,如烏雲壓頂,瞬間到了跟前。眼見大兵壓境,張笑川與一百僧眾,神色如常,毫不慌亂,手中持定了寶劍,凝神以待。契丹兵眾到了跟前,正要舞動器械傷人。張笑川一聲號令,少林寺僧發一聲怒吼,齊齊發動,他們舞動寶劍。只聽,“嘭嘭”之聲,頓時大作,時而如擊敗革,時而如擊巨石,又時而如擊棉絮,時而如雷霆暴怒,鎧甲片片碎裂,鐵片紛飛,馬翻人仰。馬嘶聲,哀嚎聲,響成一片。遼軍將官見了此情此景,頓時目瞪口呆,驚懼不已。饒是他們久經戰陣,何曾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面。那將官欲喝令撤兵,許多坐騎與士卒早已驚懼地掉頭回奔。人馬雜踏,慌亂不堪。李繼隆更麾動士兵,一陣猛追,契丹兵眾丟盔棄甲,狼狽逃竄,人馬互相踐踏,傷亡甚眾,大敗虧輸而去。
契丹兵眾敗退而歸,遼聖宗與蕭太后聽了兩軍交戰情形,大失所望之餘,驚懼更甚,頓時心灰意冷,心情沮喪到了極點。待探得宋軍得了一種極其厲害的的劍陣,又驚又羨,知道此陣是張笑川所授之後,更悔當初沒有聽李德明之言,竟致成為如此大患。遼聖宗不肯甘心,便抱著一絲希望給張笑川寫了一封書信。
真宗皇帝與文武群臣正在議論當日戰事,真宗皇帝親見宋軍勢如破竹,有如此大勝,喜不自勝,又想起偶然射殺了契丹名將、伐宋先鋒蕭撻凜,心中更是大慰,料想契丹兵眾經此一役,士氣必然大大受挫,畏懼之意頓時消減了不少。眾人在賬中談笑風生,好不歡悅。
這時,有一個兵丁在門口探望,眾人見了,問他何事,聽他答道,契丹派人送了一封書信給張笑川將軍,說是萬分緊急。當此緊要關頭,人人掛念戰事,眾人知道必有要事,當即傳那契丹人入賬。那契丹人進得賬來,拜見過眾人,便呈上了一封書信,原來這封書信是遼聖宗寫給張笑川的。張笑川拆開書信,略略看了一遍,搖了搖頭,露出了一絲苦笑,隨後便把書信呈給了真宗皇帝,真宗皇帝也一直在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真宗皇帝仔細地將那書信從頭至尾看了一遍,臉上頗有憂色,看完了信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向張笑川說道,“這遼聖宗與蕭太后忒也大方,竟然要與你以兄弟身份共享天下!”真宗皇帝說著,強抑著心中的憂急,言語之中泛著酸澀,頗有幾分醋意,他關切地望著張笑川,向他問道,“這條件實在誘人,不知張大將軍意下如何?”張笑川當著眾大臣,在兩軍陣前收到了耶律隆緒的私信,本就略略尷尬,被真宗皇帝如此一問,尷尬更甚。張笑川心中頓時忿忿不平起來,慨然說道,“皇上深知,我張笑川向來淡泊功名利祿,況且,契丹狼子野心,是我仇讎。我張笑川再是不濟,豈能是非不分,見利忘義,豈能做那背棄祖宗社稷,渾然忘本之事。今我軍初勝,當再接再厲,鼓舞士氣,必能大獲全勝。因小節失大義,為人所不取,又豈是我輩所為!”張笑川說得慷慨激昂,一番陳詞更是憤激。
真宗皇帝知道自己今天有點過了,忙圓場說道,“朕豈不知你的為人,朕素知你是福將,前番蜀地討逆,爾等便立了大功,今日一役,功勞更甚,足以震古爍今。爾乃國之棟樑,朕之股肱。愛卿始終以國家民族為念,此等忠義,讓朕既感且慰,適才只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而已,張大將軍不要往心裡去還好。”真宗皇帝邊說邊笑,眾大臣也在一邊隨聲附和,張笑川雖然心中不免存了芥蒂,依然說道,“臣不敢!”張笑川見真宗皇帝臉帶歉然之色,眾大臣也褒揚了他一番,面色稍霽,眾人又說笑了一陣子方才退去。
那契丹人回去之後,將當時情景據實以報,遼聖宗與蕭太后聽了嗟嘆不已,料想難有奇計破敵,苦思冥想,無心進食,亦不得安寢。第二日,二人見面,神情疲憊,神色憂急,別無他計,只能再論和談之事,均想趁契丹還未慘敗,尚有
籌碼,不如罷兵言和,計議已定,方召見了宋使曹利用。向他表明了契丹求和的誠意,然後又派了使者同曹利用一同去見真宗皇帝。
曹利用帶了遼使韓杞回到了澶州城,寇準等人聞訊,知道契丹派了使者前來議和,忙向真宗皇帝切諫勿允。真宗皇帝前些時候被形勢所逼,不得不御駕親征,但是終日憂懼,此中滋味甚是難嘗,見契丹終於派來了使者,馬上便即答應。寇準不肯死心,又諫道,“契丹向來兇殘,言而無信,今我軍士氣方盛,契丹不敵,方來議和。臣已為陛下設謀,定能大敗契丹,可保大宋百年安寧。若罷兵言和,前功盡棄,必養虎為患。雖能暫得眼前安寧,數十載後,契丹必再興師來犯!”真宗皇帝卻言道,“能得數十載安寧,朕心足慰!罷兵休民方是上策,愛卿休要多言!”張笑川等人一同固請,真宗皇帝終不肯聽,王欽若等人又在一旁作梗,眾人只好聽之任之,不復多言。
宰相開始宣讀遼使韓杞帶來的求和書函,契丹仍然要求大宋出讓關南土地,真宗皇帝聽了,怫然不悅說道,“朕之所憂,契丹索要關南土地,今亦如是,不知眾愛卿意下如何?”眾輔臣不知真宗皇帝心意如何,附和著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真宗皇帝知道眾人難有良策,只好自己向群臣說道,“關南土地,一概不允,若要錢絹,可以許之。”曹利用亦在身側,向真宗皇帝請示道,“若許以錢絹,多少方宜?”真宗皇帝答道,“迫不得已,百萬亦可。”真宗皇帝尚以大國自居,在他心裡,些許賞賜,微不足道,樂而施之。隨後又迫令韓杞穿了漢人禮服,真宗皇帝這才予以接見。當面說明了宋廷的旨意,著令曹利用與韓杞二人徑回契丹營中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