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有些詭異,林風的臉孔恢復了血色,阿秀和阿牛卻白得嚇人,一身冷,就像死去多時,只是,他們都有微弱的心跳。
小男娃趴在爹孃身邊一言不發,聽著大人們的安排,當聽到宗門來了調令,男人們一下子頓住,把目光看向幾位默不作聲的老人。
整個黃山村十幾戶人,除去鰥寡孤獨,完整的門戶,並不多。
“逃避只會帶來災禍,準備一下,都去楓葉城吧!”
阿牛的父親緩緩開口,場間的幾個漢子沉默。
亂世已至,他們不是沒有想過抗命逃跑。
緊急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們很清楚,要是沒有按時到位,等待黃山村的,必定是嚴厲的懲罰。
“族長,楓葉城離大青山不過百里,如果已經打到楓葉城,我們,我們……”
李二吞吞吐吐,意思卻再也明白不過。
楓葉城離這麼近都需要抽調凡人去守城,那清河宗肯定是撐不了多久了,這個時候不跑,以後就沒機會了。
李二父母過世,妻子不在人世,只有一雙兒女,他若走了,無人照看。
“五個名額,誰去誰不去都讓人為難,所以,你們都去,我們幾個老不死還能苟活幾年,等到孩子們大了,我們也差不多了。”
阿牛的父親緩緩說著,有人嘀咕了一句。
“現在阿牛哥阿秀出了事,反正他們不用去,族長,你這麼說未免偏心。”
這種時刻,人心思變,可幾位老人也沒想到居然有人如此言語。
“本來就是,誰知道是不是阿秀到河邊給阿牛說了什麼,他們才會忽然一起昏迷,反正都是死,我寧願我們一家人死在一起,也不想我的男人死在外面,孤魂野鬼,收屍的人都沒有一個。”
這個婦人被幾位族老怒目而視,反而破罐子破摔,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在場的女人無不緊緊抓著自己的男人,荒郊野嶺,沒有男人,一個女人家如何頂門立戶?就算拖扯子女,沒有男人,一個女人也沒法過下去。
“老族長也別怪我說話難聽,就算以後阿牛醒了,能當我們的男人用,可他終究不是我們的男人,平日裡受宗門保護,上貢受欺就算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跑留著等死嗎?”
“你們愛走不走,反正我是準備好了,就算被找到,那也到時候再說。”
這婦人說完,拉著自己的男人就走,大家本就意動,尤其是李二,他們一家三口,自家孩子沒人照顧,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
“王翠花說的對,年年上貢,也沒見宗門憐憫我等半分,老族長,請恕李二無禮了。”
他也走了,有幾個家裡沒有男人的婦人互相看了看,話都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