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對拜。
滿堂皆呼好像就在耳般,風聲都帶著賀喜,禮成,月生抱著自己懷裡的娘子,欣喜的緊,嘴角一揚,眼淚便掉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月生離了紅妝,怎麼都睡不著。又想著今日大婚,沉不住氣,便在小意跟前轉個沒完。
小意看著眼花,只稱栢姩想要幅小像,想著給月生找點事情做,讓他靜靜心。
月生允了下來,到了書房。沒想到,前幾日,紅妝讓小意幫著收拾的撫雲的東西,如今正在書房擱著,連帶著香爐茶具,還有那把雋雲琴。
雋雲琴。
月生愣住了。
心裡彷彿隱隱作痛,不知過了多久,月生醒了。這次是真的醒了。
一曲熟悉的曲調捲入心頭,連帶著所有的感情,衝破了桎梏已久的封塵。
月生終於知道,為何自己見了紅妝,會是這種感覺。為何,做起那些事情,會覺得得心應手。為何,經常會有似曾相識之感。包括,為何為何自己會做了畫師,又為何,會叫月生。
老天爺真是開了一個大玩笑。
能撐到現在,不過只是因為承諾過一句,再也不會離開。
只是一句承諾,便能讓月生忍受著全身被毒瘴腐爛的面板,重新長出肉來,變成另一個人。
只是一句承諾,便能讓月生,即便在失去了記憶後,亦能帶著一個念想,便是自己意識尚存時聽見的那個名字,“月雲。”
月雲。
所以,沒了記憶的撫雲,重新醒來了。帶著再也不離開的念想,在人海茫茫中搜尋著,自己情深入骨了的那個喚月的女子。
撫雲在河邊醒來,天色很亮,可那是一段黑暗壓抑如深海地的時光。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裡,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發生了什麼,就好像一個飄飄蕩蕩的遊魂野鬼,想要找家,卻根本無從找起。撫雲知道的,唯有一個“月”。
為月而生。月生。
月生看見了畫考,總覺得冥冥之中,有所關聯。月生覺得,似乎心裡那個女子,喜歡畫,便不自覺在畫考的考院前多逗留了片刻。
這便是緣分未斷吧,月生,便是撫雲,還是見到了紅妝。
儘管自己不記得了,可是還是愛上了。
儘管紅妝不認得自己了,可也是愛上了。
月生是如此慶幸,自己終於沒有再違背自己的承諾,答應了她的事,終究是做到了。
想來,這蓋頭該是不舒服的,月生抱著紅妝,一步一步的回了寢殿。一步,堅定更甚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