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大將軍親手交給信務兵士的信物,鮮于大人立刻明白了大將軍已存死志,拒絕自己領兵急救,要以一萬之兵力,為巴國爭取應對之時間。
鮮于大人急令快馬回報大王,自己繼續引兵西進。
及至距邊境一線約六十里之處,勒馬止兵。
此地地勢險要,左右依山,山勢陡峭,半山腰以上樹木密集,兩山之間通道狹窄,不利大規模戰車衝殺。
此處,是為設伏的理想之地。
鮮于大人遣了五名士卒,前出開明大軍即將開進之路,每隔數里留守一人,找來狼糞和馬糞,混合乾草,以為早期之狼煙,著令但凡開明大軍抵近,即刻燃狼煙為號。
鮮于大人再下令,在狹窄通道上遍挖土坑,坑距以戰車前後輪距為限,坑道越深越好,意圖使開明戰車陷入土坑而不能進,土坑裡再埋削尖之木樁,土坑之上,掩上一層薄沙掩人耳目。
通道前方,迎一千騎兵,旗幡招搖,以為誘餌。
隨即,鮮于大人著令改編戰車方陣,棄戰車不用,組成二千弓箭手和五千精銳徒兵,令兩名頭領各領一部,潛伏兩側,弓箭手據山頂,徒兵據山腰,徒兵各領繩索一根。
剩餘兵馬,一分為三,共一萬騎兵分兵兩路,前出通道前方兩側設伏,以期對開明大軍兩翼發動突襲。
鮮于大人親領一萬餘兵馬,鎮守通道後方出口,阻止可能突圍的開明大軍透過此處險地,直撲巴國都城。
遣派快馬回報大王的時候,鮮于大人一如先前殉國的大將軍,給自己的大王捎去了信物,表明了死守陣地,為大王贏取破解危機的時間。
作為巴國的軍中統領,太尉大人所慮,和大王如出一轍,大王派兵馳援,恐怕時不待我,倘若援軍盡出,稍有不慎,巴國危矣。以己身和三萬將士之死,換巴國之安穩,是為太尉大人做出的決策。
……
卻說開明十萬大軍陣中,殿後押運糧草的一輛馬車裡,一個小不點正恍恍惚惚地醒了過來。
還能是誰?自然是杜軒。
自從在巴國地牢被劫之後,他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也不知道怎麼就躺在了這輛馬車裡。
一開眼,看見的是一個略顯消瘦的年輕男子的背影。這人正臨窗而立,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車外。
無須探出神識,杜軒也能聽到前方滾滾的車輪聲和馬蹄聲。
“小公子醒了?”
杜軒正欲發問,這人先開口了,這聲音,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