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一皺眉,厲聲道:“讓你們菩提主持出來認。”
“灑家說不是就…”禿頭和尚怒目瞪過來,看見鏡子是臉色卻又轉而一沉黑了下去,他凝視了那鏡子許久,才低聲對身邊的小沙彌說:“去請菩提主持出來。”
不消片刻,小童子領著一位身形看上去微佝僂,衣著單薄的身披袈裟的老人走了出來,擺陣的沙彌整齊的站到了兩邊,魁梧的禿頭羅漢也恭敬的站到一邊,低下頭對他說了什麼。
菩提主持眯著一雙本就不觀其形的小眼將我們打量了一番,重重嘆了口氣道:“怎麼是你們兩個,這父母折騰完了,做子女的還要承了這檔子父業不成。”
若不是這周圍的沙彌這般恭敬,我都不相信這老頭是梵天宮的主持。
菩提主持又重重的嘆了口氣,像是極不願意見到我們一般,他無奈的伸出手說:“那且把無生說的那佛器予我一看吧。”
我將那鏡子遞給了前來的小童,那小童拿著鏡子還走到菩提主持面前,便見他原是幾乎看不見的小眼一點點睜大了起來,他接過小童手上的鏡子手微微有些發抖,睜圓了眼。
原他眼睛還是有這般大的,我在心裡暗暗的想著,那他平日裡又是怎麼做到成日眯著眼的。
“看這樣子定然是認得了。”三哥冷哼一聲,在我耳邊低聲說,我點了點頭看著菩提主持的反應。
菩提主持睜著眼又張大了嘴,旁邊的禿頭羅漢看著他臉上神色也愈發凝重起來。只聽菩提主持的抖了抖,隨後以貫徹九霄的聲音吼了出來:“怎麼碎了!!”
我和三哥的都被他嚇了一跳,我一直以為梵天宮的主持應當是沉穩中的沉穩,是天塌下來都坐懷不亂的角色,如今看來,著實是有些…一驚一乍。
旁邊那禿頭羅漢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一聲,低聲道:“主持,還有外人在,這樣不好吧。”
菩提主持聽他這麼說,回身一拂袖痛心疾首的說:“就他們,還外人?他們是我仇家,我債主,是我他娘造的孽。”
那羅漢也愣住了,他愣了半晌,又小聲道:“今日還有新入門的小師弟,不如我們挪去內殿說吧。”菩提主持聽了這話,面上才消下起來,終於擺出了一點我想象中主持的樣子來。
“那,你們,隨我入內殿吧。”
梵天宮內殿金碧輝煌,硃色的柱子上也是金筆鐫刻的梵文。走到內殿菩提主持終於平靜了些,待小沙彌上了粗茶退出去後,他將那鏡子往桌上一擲問道:“怎麼碎的。”
我感覺好像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人家的寶貝,頗不好意思的說道:“掉地上碎的。”
“掉地上碎的?!”菩提主持坐直了身子又瞪大了眼睛,聲音一下變得尖銳了起來,我捧著茶往後縮了縮脖子,這感覺和在挨父皇的訓一樣。他像是聽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一樣笑了兩聲,又坐了回去說:“這鏡子只能從裡面打碎,掉地上就碎了,你逗我呢?”
我覺得面前這個小老頭定是看見這鏡子碎了,得了失心瘋,因此我說話的底氣也不由弱了下來說:“我在裡面劈出來一小條裂縫。”我舉起手比了比,表示真的只有很小一條。
“禿驢老頭,你這麼兇幹什麼,是我們來找你尋交待,不是讓你來興師問罪的。”三哥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抬手將我護在他身後,底氣十足的看向菩提主持。
菩提主持深吸了一口氣,偏頭抬手指著我們說:“對,對。”他連說了兩個對,隨後又一拍桌子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可你看見你們兩個我就想到你們父皇,還有尊女!他們兩個當初打壞我梵天宮藏寶閣那麼多寶貝就不說了,現在他一對兒女還不放過我,孽緣啊,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