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思念雲奕了。
才到桃花林那會兒,每年冬日我都是手冰腳涼的,龍族的體溫本就同人不一樣,可雲奕還並不知曉,每每到了冬日就成天給我煲湯,他本不會廚藝,第一次煲湯險些間小廚房給燒了,氣的碎碧追著他打。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抱著湯罐子狼狽的從屋子裡跑出來的時候,頭髮被火瞟了帶著一股胡味,白淨的臉上也是沾了幾團黑乎乎的灰,身上的衣服也被燒的沒了角,但他手上緊緊捧著的湯罐子硬是一點事沒有。
他將湯罐放到我面前的時候,我見他手上被燙出了許多血泡,他見我看還忙將手背到背後藏著,硬著頭皮說不疼。
後來他跟著碎碧學下廚,學的有模有樣,湯越煲越好喝,也再沒有燒過廚房了。
碎碧那段時間被他喂得白白胖胖,天天得繞著桃花林跑幾十圈。
我是個吃不胖的,引的碎碧很是抱怨。
我想著人間那會兒,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是在笑著,鞦韆輕輕的蕩,我不自覺的哼起那首曲子,只聽樹上清脆的‘啪’了一聲,竟開出一朵紅色的海棠花來。
不過只若曇花一瞬,下一秒便又被凝結成了冰藍色。
“阿昭公主!”碎碧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坐直身子拍拍臉斂了神色。
碎碧在身上裹了好幾件貂絨披風,將自己牢牢實實的裹成了一個球。我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出來,碎碧委屈又無奈的看了我一眼,吸吸鼻子道:“應星司的人尋你。”
這寒潭池的寒氣連三哥有時候都受不了,更別說碎碧了。我起身笑著走到她面前,把領口給她攏的更緊了些,轉身朝外走去。
“我不是說了我最近誰都不見嗎?”
身後的大門帶著轟隆的響聲關嚴,結界也重新閉合。碎碧撥出一口氣,解掉身上的披風,她進去不過一會兒,鼻尖便被凍得通紅了。
“可那人一定要見,說是有什麼證物要給公主過目。”碎碧一面收著披風一面說著。“而且給公主你已經一個人待了這麼久了,我擔心…”擔心什麼她沒有說出來,只拍了拍披風上的冰霜。
我知道她一心記掛我,獨自待著的這些天她也是今天給我送這個,明天給我送那個,和三哥哄我的辦法如出一轍。
我笑著拂去落在她頭上的冰霜,輕聲道:“走吧。”
碎碧見我答應了,微微張著唇滿臉欣喜的看著我一點頭,拉著我就往前走。
應星司的人在院子裡等我,他穿著紫金蟒紋黑袍官服,束的規規矩矩的頭髮用發冠箍好,一根銀釵簪住兩邊的烏紗帶。
來人對我揖一個禮說:“這是從前些日子在五公主殿中死去那位仙子身上找著的,還請公主過目,看是否識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粒圓珠大小的玉遞到了我面前,那整個玉被雕琢成了如未開的月季模樣,花托處隱隱有著刻痕。
雖然那痕跡已經看不清楚了,可我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