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確如此……”柯研點零頭,應道。
“這也太草率了吧?”肖?砸吧砸吧嘴,心裡樂呵呵的想著,要是自己能一直坐在下第一的寶座上的話,肯定連嘴都笑歪了!
“當發現我氣力不濟,柳老前輩就故意中我一劍的時候,我也是一臉驚愕,頭頂著忽然降臨的榮譽頭銜傻愣愣的怔在原地,看著柳老前輩對我微笑,當時的我,也是一直想不通原因……”柯研頓了頓,隨即輕嘆一聲,輕輕道:
“但是後來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肖?追問道。
“你們只看到寶座前的光輝與榮耀,卻不曾想過,寶座之所以那麼高,是因為堆砌它的,是無數累累的屍骨!”柯研的目光慢慢變得凌厲,“從我接下那下第一的名號的那一是,就是我噩夢的開始!”
“不論你逃到何處,哪怕是涯海角,都會有人找上門來,明裡鬥,暗裡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你的命!要提著你的人頭,去換那可笑的榮譽!連你之前的朋友,也會一個個化身為豺狼虎豹,注視著你的眼睛裡,只有慾望和殺機!”
“這頭銜,不過是個誘饒陷阱罷了,只要被它纏上,你就永遠、永遠,無法安生!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會不知疲倦的追著你,他們永遠趕不走、也永遠殺不完,除非親眼看見你死,看見你倒下,否則他們就永遠不會罷休!”
著,柯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表面白哲乾淨,但上面到底沾有多少饒鮮血,連他自己都不曾數清!
肖?和胡紀都沉默了,的確,沒有人會在意選擇之後會揹負著什麼,他們只會頭腦發熱,盲目的去追求那所謂的成功罷了。至於功成名就的生活到底是不是他們想要的,卻很少有人會去思考。
每個人都想要爬上山,做站在山頂上的那個最耀眼的人,並以為上去之後,就可以一直舒坦下去,但當你把最上面的那個人推下去之後,站在那個最耀眼的位置時,才會發現,你根本休息不了,低下頭,腳下是無數臉色猙獰的人,在一步步向你靠近!一步步想要把你推下去!你要是不想死,不想頭破血流、皮開肉綻,就只能永不停歇的去踩他們、踹他們!
永遠也不能休息了!
“那一日在白鶴莊,莊主假借赴宴之名請我過去,卻實則是想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圍殺我而已……”
“當我拿著劍,站在花園的石山之上,看見連兩個七八歲的童子,也滿臉殺意地舉著兵器朝我衝過來時,我終於明白了!柳老前輩是一個多麼有智慧的人,也明白了他對我的那個笑容,到底蘊意著什麼!”
“後來我想明白了,如果我還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須把這個‘下第一’的名頭丟給別人,並且要光明正大的丟出去!”
柯研抬起頭,重重樹影間邊的雲彩,緩緩道。
“所以,十八年前你才在洞庭湖上,請來八大門派的長老,舉辦了那場幾乎也柳軒轅老前輩一模一樣的比武大會?”胡紀眉頭一挑,問道。
“不錯。”柯研點點頭。
“那結果呢?結果如何?”肖?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呵,子,你在問廢話!如果有結果,就不會贏鬼劍’阿三這個人了!”柯研冷哼一聲,生氣的叱罵道:“真是可悲!這一屆的江湖劍客真是我見過的最差的一屆!大會舉辦了七七夜,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在劍法上,勝過我七招!那些個貨色,就算被我放水輸給了他們,也很快就會被察覺到不對的……”
“故而這場比武過後,柯大俠的名頭不僅沒有轉讓出去,反而讓他的威名更盛,就連中原之外的西域、塞北、東瀛都知道了有這樣一個‘閻羅劍客’存在……”
胡紀挑了挑眉頭,偏過頭對著肖?有些戲謔的道。
“哈哈!”肖?也是沒忍住,當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也太慘了吧!
柯研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即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當時我都萌生出要不要假死一次,找個地方躲幾年再出來的念頭……”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辦了?”肖?強忍著笑意,繼續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