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有如耳邊響起一聲炸雷,肖?和胡紀都愣住了,怔怔的看著柯研雲淡風輕地將千面郎君身上的衣服剝下、疊好,然後緩緩放進行囊內。
“很奇怪嗎?”
柯研抬起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隨即又自問自答一般挑了挑眉,道:“似乎是有一點奇怪……”
“豈止是奇怪……簡直是聳人聽聞!”胡紀眉頭緊蹙,沉聲道:
“這下第一和下第二的分量……不用我多,身為局中人,柯大俠,你應該比我們這些局外人更明白才是……”
“不錯,”柯研繫緊背囊,站起身來:“這就是原因。”
“原因?”肖?一臉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
“子,”柯研忽然看向他,問道:“如果這江湖上忽然出現兩個玩板凳拳的高高手,一個是下第一,一個卻是排行第二,你最想超過的會是哪個?”
“呃呃……”肖?怔了怔,隨即立刻肯定的道:“既然是想要超過,那當然是朝著第一去努力了啊!”
“沒錯,正是如此……”柯研勾起嘴角,輕笑道:“自古以來,這下人都有一個通病:眼裡從來都只有第一,沒有第二,你是如此,他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這個……”肖?和胡紀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搖搖頭道: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製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因為在肖?的心目中,能榮登下第一的寶座,是一件極為榮耀、極為輝煌的事情。
柯研笑著搖了搖頭,忽然問向胡紀道:“璋王殿下,你資歷豐富,想必也曾耳聞過,在下這‘閻羅劍’的稱號,是如何得來的吧?”
“當然,”胡紀點零頭,隨後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睛,沉思道:
“八月十二,秋日剛至,昔日的下第一劍客‘歸塵劍’柳軒轅,主動於太行山上召開比武大會,在八大門派的見證下,接受下劍客的比武……
“那一日,太行山上高手雲集,南海北的劍客齊聚一堂,卻無人能在‘歸塵’的劍刃下撐過十招,紛紛負傷落敗……”
“忽然,有一青衣劍客持劍殺出,與柳老前輩顫抖在一起,二人從正午鬥到黃昏,又從黃昏殺到日落,打的難解難分。最後,終是花甲之年的柳軒轅氣力不濟,最得意的‘歸塵十三劍’未能全力使出,被青衣劍客抓住破綻,一劍刺中臂膀,摔下擂臺,一片驚譁中,青衣劍客卻仍是持劍而立,神情冷峻、不苟言笑,殺意凜然被世人冠之以‘閻羅’之名……”
“柳老先生當場認輸,收劍歸隱,從此以後,江湖上再無‘歸塵十三劍’,下第一的名頭,也是落在了‘閻羅’的手汁…如此云云,皆是記載到了永珍閣的《江湖志》中,柯大俠自然應該也是讀過的。”
聽見胡紀完,肖?已是兩眼放光忍不住叫絕,而柯研卻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
“世人皆知是柳軒轅年邁,不敵於我,卻不知那一場,我根本就沒有贏過……”
“什麼?”胡紀驚訝的瞪大了眼,“此話怎講?願……願聞其詳……”
“別看柳老前輩已是花甲老人,但是其內功之深厚,遠非我輩能夠匹及……”柯研緩緩的抬起頭,道:“那一戰,氣力不濟的人……”
其實,根本是我而已……
“我表面上是與柳老前輩戰得難解難分,但其實在第五十三招時,我就已經敗了……‘歸塵’本該在那時,就刺入我腹的才對……但是柳老前輩偏偏在緊要關頭收回了劍,”柯研微笑著嘆了口氣,“兩柄精鋼鐵劍一觸即離,我們二人紛紛退開,我慚愧的放下劍,本想認輸,誰知柳老前輩卻大喝一聲,調轉身形再度攻了過來,那時的我年少氣盛,自然再度迎了上去,就這樣,我竭力進攻,柳老前輩卻一直留有餘地,就這樣,一直戰到了黃昏……每每在我露出破綻的時候用劍尖輕輕一點,像是指導,那一戰的教誨我暗暗記下,直到今回想起,仍然覺得受益匪淺……”
“所以,你是……”胡紀眉頭緊鎖著,沉聲問道:“柳軒轅老前輩他……是故意敗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