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這裡的地怎麼種?我說的不是各家各戶房前屋後的園子。”李如玉問。
“大傢伙在一起合夥種呀!”秦毅回答。
“那這些地是誰的?”李如玉問。
“村裡大傢伙的。”秦毅回答。
“打了糧食是誰的?”李如玉問。
“還是大傢伙的。”秦毅回答。
“怎麼分給大家。”李如玉問。
“按各家各戶的人口,也就是按人頭分,小孩子按年紀酌情少分。”秦毅回答。
“分糧食和每個人投入到地裡的勞做有關係嗎?”李如玉問。
“沒關係,下不下地幹活,多幹少幹不是都得吃飯嗎?”秦毅回答。
“那也就是說,這幹不幹,幹多幹少,幹好幹壞,最後都一樣地吃糧是不是?”李如玉問。
“說到底還真是這麼一回事。”秦毅回答。
李如玉說:“幹不幹一個樣,幹好幹壞一個樣,那誰還幹?這麼簡單的事,不是明擺著嗎?”
秦毅說:“可是,不這樣做,還能怎麼辦?”
李如玉說:“怎麼辦?大家不是自家的園子都種得好嗎?把大田都變成個人家的園子不就完了。”
“你是說,把地分給各家各戶?”秦毅問。
“不可以嗎?”李如玉反問。
秦毅搖頭:“不可以,你想呀?地一分給個人,就會出現土地買賣。有的人善於經營,有的人不行,有的人家遇到天災人禍,土地就會向少數人手裡集中,就會貧富兩極分化。這裡現有的美好,就會被破壞殆盡。”
“毅哥,其實你是知道地裡為什麼不打糧食的,你只是擔心土地買賣,擔心土地最後集中到少數人手裡,是不是?”李如玉問。
秦毅沒有回答,表示了預設。
李如玉說:“把土地分給個人種,也有辦法防止土地買賣?”
“什麼辦法?”秦毅問。
李如玉想了想說:“我們家鄉下的土地,一直租給當地的租戶。開始每畝地打的糧食,給租戶一個死數,剩下的都歸我家。頭幾年還行,後來每畝的產量除了留給租戶的,就所剩無幾了。自己家那麼多地,還要買糧食吃。
“後來,我去看了一次。我雖然沒幹過農活,到地裡看了一下,明顯看到我家地裡的莊稼和別人家地裡的莊稼不一樣?不是一般的差,是特別的差。一樣的地,一樣的人,地也都是租的,為什麼我家地裡的莊稼這樣差?我問村裡的村民,他們笑而不答。
“後來經過進一步的瞭解,才知道人家收租的辦法和我家不一樣?人家是每畝地收個固定數,剩餘的就歸租種戶了。地裡的莊稼收的越多,租種戶得到就越多,他們當然要努力把地種好了。
“後來我把我家收租的辦法也改了,和別的人一樣,每畝地的租子是定死的。每畝地打的糧食除了交給我家的租子,剩下的都歸租戶所有。開始,我怕租戶不願意,問明瞭別的人家收的租子多少後,我把我家的租子定得低一些。讓我想不到的是:租戶特不餓的高興,特別的歡迎。我爹爹當年在定這個辦法時,也是出自好心。想的是留夠租戶用的,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結果不但我們家的糧食有保障,租戶家得到的糧食也比過去多了。
“現在,還是這樣,你根本不用管人家地怎麼種,反正到時候不少你的租子。當然,如果受災了,不但不能收租子,我們還要給租戶發救濟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聽了李如玉的話,秦毅眼前一亮,“如玉你是說,土地還是大家的,租給各家各戶。各家各戶都只有耕種和收穫的權力,而沒有處置土地的權力是不是?”
李如玉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如玉,好辦法,過去我怎麼沒想到。”秦毅不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