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一口氣,誰叫他是師父,我是徒弟呢。
在山上的日子說快也不快。反正我也不用記日子,只記得山上桃花開了幾次,林中野果熟了幾回,冬日的雪下了幾場。我個頭也長高了不少,漸漸的已經趕上了佝僂的師父。師父他老人家的頭髮也蓋上了白霜。
沒事的時候,我總是坐在道觀後的山石上往遠處望。暮色漸沉,師父他會搖著拂塵來山後找我。
“禪兒啊,天晚了,怎麼還不回?”
“師父,山外還是山嗎?”我指著遠方。
師父他雙眼微眯,望向我手指的方向:“山外雖是山,卻再不是我們腳下的山。”
“那我們何時能下山看一看。”
“你想看山,這裡就有,若是到了山下,看到卻不是山。”
“那是什麼?”
“是人間。”
“那不是更好?”我歪著頭,想去走一走,看一看。
師父他背過身:“人間若是好,仙佛不用存。”
我又聽不懂師父他說的話。
“禪兒,回吧。”
我拍拍身上的塵土,跟著師父向觀裡走。
“師父,您等等我。”
雖然他已經走遠,可每次都會站著等我追上他。我扶著他老人家,感覺到他好像又輕了許多,師父是真的老了。
又有一人來找師父,我很有眼力見的走到院子中打水去。不過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來訪的客人,那人劍眉星目,手拿長劍,正是我心目中大俠的模樣。但他和我一樣,在師父面前行為恭敬。
當那人走後,師父把我叫進去。
“禪兒啊,知道為什麼師父給你起名字叫道禪嗎?”
雖然沒有問過,但我也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一個修道的,要叫道禪,難道師父他想讓我出家做個小和尚?雖然我覺得做道士和做和尚沒什麼區別。
我搖搖頭。師父他嘆了一口氣:“修為還是不夠啊。”
“禪兒,你聽為師說,不論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記住,我們修道之人,切不可被七情六慾所掌控。人生如夢,夢醒一場空而已。記住了嗎?”
“師父,我不懂。”
他摸著我的頭,什麼都沒再說,讓我回屋休息,回頭看,師父一個在燈光前,盤腿而坐。
睡夢中,我好像聽到有說話的聲音,燭光閃動,四下裡再一次恢復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