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唉聲嘆氣著,小魚兒呼哧呼哧地進了廚房,手上還拎著幾隻向日葵,一張小臉在烈日驕陽下被烤的紅通通的。
“孃親,看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了。”
寧如安探頭一瞧,驚訝道:“從哪兒弄的向日葵啊?”
“我和小叔在小虎家的後院薅的,小虎孃親喜歡磕瓜子,種了一大片向日葵,爹爹讓我們拿菜籃子去換一些,說孃親你肯定愛吃。”
寧如安一怔,難怪那冰塊閒著沒事各種編籃子呢,原來是為了給她換瓜子,她心下受用,不覺抬頭朝院外看去。
溫施還坐在樹下拿著小刀對著樹枝修修剪剪的,他手很靈巧,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把那些堅硬到硌手的枝子掰彎掰折,看得人眼花繚亂。
只是一張臉冷冷清清的,不笑的時候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天寒地凍一般,而他笑的時候……嘖,這廝笑過嗎?
寧如安遠遠凝視了他一會兒,不知怎的,竟從溫施身上感受到了孤單的氣息。
性情冷的人,似乎都更加容易孤單吧。
正想著,一隻小手輕輕地扯她的衣襬,差點被她把裙子扯掉了,寧如安低下頭去,就對上小魚兒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孃親,你愛吃瓜子嗎?”
萬幸,冰塊生了個熱火朝天的兒子,分分鐘用笑容融化人的心。
寧如安寵愛地摸摸小魚兒的頭,“愛吃。”
廚房裡太熱了,寧如安帶著溫羽和小魚兒在院子裡想找塊陰涼地扒向日葵,找了半天只有溫施待的那顆樹下是唯一涼快的地方。
小魚兒鬼機靈鬼機靈的,拉著寧如安的手,拖著向日葵就往溫施身邊去,“孃親,咱們來這兒,這兒涼快。”
寧如安看著溫施面無表情的臉,乾笑了兩聲,心道:可不,靠著冰塊,能不涼快嗎?
剛走過去,就和溫施的目光對上了。
不知怎麼的,寧如安被那凍人的目光看得心尖一燙,耳朵根唰的一下紅了,下意識地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可偏偏小魚兒這個沒眼力見兒的,仗著他人小腿短,騰騰騰從廚房裡搬出來一把小凳子,又騰騰騰地跑回來將凳子“咔”地放在了溫施身旁,對寧如安一伸小手,“孃親,坐。”
“……”寧如安心道:我的兒,不帶這麼坑孃的。
寧如安一直覺得自己臉皮挺厚,心臟也挺結實的,可當小魚兒將她半拖半拉著摁到溫施身旁的時候,她臉紅的像滴血,心跳的如擂鼓。
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正常”。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面對溫施的時候,變得開始不、正、常了?
不正常也就是一會兒,寧如安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和溫羽和小魚兒一起動手,將葵花籽一點一點剝了下來,剝了滿滿當當一籃子。
葵花籽剝完了,溫施的手工活也做完了,小魚兒抬眼一瞧,“哇哦”一聲,“爹爹,這是您給外公做的柺杖嗎?”
溫施淡淡“嗯”了一聲。
寧如安聞言,目光刷地朝溫施看過去,果然見他手裡那兩支杈的樹枝鬼斧神工般地變成了柺杖,還是一挺好看的柺杖。
她眼睛一亮,將柺杖抓過來,下意識地問道,“哪來的?”
另外三人:“……”
就當著她的面做的,只要不瞎,就能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