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紅珊瑚是當年傅隱逍母親的嫁妝,可惜來了沒幾日就被王妃用計搶了過去,母親氣得不輕,心痛不已。
這些年王府上上下下都把那盆紅珊瑚預設了是王妃的東西,傅隱逍覺得沒必要也沒辦法要回來,而陶鳶直接打碎紅珊瑚,就是他覺得最好的處理方法。
陶鳶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還在心疼銀子。傅隱逍今日請了假,不去上早朝,就是為了留在屋中等傅銘厚回來。
他心裡隱隱約約有點數了,就等傅銘厚回來有個見證。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細細的小雪,沒過多久,又下起了小雨,雨勢漸長,在簷下撐起了一道水簾。
慕婷從傅隱逍的屋子回來到現在,依舊是渾身發抖,不可置信的站在門外,始終想不通他是如何猜到的。
傅月圓調皮的弄壞了王妃不少東西,王妃雖然沒有辦法直接出言訓斥,可她還是派人過來說教了慕婷一頓,阿月最擅長做的就是狗仗人勢之事。
言辭過分,將慕婷罵得一文不值,還揭開了她家破人亡的傷疤。
慕婷待她走後,無助的蹲下身哭了起來。
忽然耳邊傳來悉悉簌簌的腳步聲,順著那人沾了泥點的黑靴往上看,是一件做工精細華美的紫色官袍,來人面容俊朗,髮絲還的滴著水。
傅銘厚明顯也是吃了一驚,他昨晚收到府中有人的傳信說,陌白馬車墜崖,傅隱逍帶回來了他的一個倖存的女兒審問。
這才害怕事情敗露,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沒想到居然會看見慕婷。
許多年不見,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絲絲痕跡,不再有少女的靈動活潑,而是如同蒙了塵的寶玉一般,再無明豔。
傅銘厚看著她幾乎說不出話來,愣了良久,才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去扶她。
慕婷一下子沒忍住,無聲的眼淚滾落。她心情萬分的將手覆上他的掌心,十指交叉,如同許多年前一般。
“傅銘厚,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面帶著哭腔,
恢復了以往的乾脆果斷風姿。
慕婷當年心儀傅隱逍,卻得知他喜歡文雅並且知書達理的女子之後,果斷放棄了舞刀弄劍繼承鏢局的生活,在他面前也總是裝出一副嬌滴滴的柔弱模樣。
而經常跟在他身後的傅銘厚知道,慕婷本身應該是個劍法超絕的俠女。那年私塾眾人集體出去遊玩,在亭子裡面飲酒作樂。
素來不和的哥弟兩人坐的很遠,後來大家都因為太高興喝醉了酒。一覺醒來,慕婷哭著說自己和傅隱逍去了後面的蘆葦叢。
再接下來,慕婷就有了孩子,她驚恐不已。父母再三盤問之下也不肯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那段時間的傅銘厚深受打擊,卻還是願意幫她對眾人有所隱瞞。
幸好慕婷的父母都是江湖中人,性情豪爽,也極其寵愛女兒,這才將孩子順利生了出來獨自撫養。
傅銘厚喉結滾動半晌,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的孩子呢”
當年一別,有近十年未見。
慕婷哽咽的還沒說出話來,月圓就從屋裡跑了出來,吵鬧著要吃東西。
傅銘厚看見那個孩子,知道是傅隱逍的,自然也就喜歡不起來。冷淡的說道“我還有事要處理,晚些來找你。”
縱使語氣再怎麼冷,可傅銘厚當年是真心實意的愛過慕婷,他不刃看到她如此家破人亡,屈居人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