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病房區。
雨點把背靠在豎立著的枕頭上,兩隻白酥的小手交疊著搭在被子上,她扭頭看著窗外透射進來的洪陽,面容憔悴。
她嘴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靜謐而輕柔,像是棉花。
雨點在病床上呆了很久,她從來沒有這麼愜意過,在白雲山的時候她幾乎每天都要上山撿柴禾,一部分屯在屋子裡,一部分用來燒火。
摘果子和打野味都在她的工作範圍內,那個時候她不敢生病,一生病就只能縮在床上餓肚子,根本就沒有人照顧自己;而現在她只要一生病就會有人來噓寒問暖,大家手裡還會準備精美的禮物——小藍告訴她說那就叫做探病。
白御桐伸個腦袋進來瞄了一眼,就診區上坐著一老一少的兩位牧師,他們親切地攀談著,由於大賽休課的原因,倒是沒有受傷的學員來打擾他們,倒也清靜了不少。
白御桐沒頭沒腦的和他們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溜進了醫務室裡的病房區,他的手裡提著一小袋新鮮的黃皮果,那是他剛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他覺得女孩應該會喜歡這個的,畢竟是她老家的特產,這邊都很少賣。
探病總要有點表示對吧?不能兩手空空,不然和帶著寵物去公園溜達有什麼區別呢?
雨點聽到了這邊細微的動靜,於是微微側頭看了過來,見到白御桐,她那死氣沉沉的眼神像是有生命似的一下子活絡了起來。
“哥哥!你來啦?快坐!”
“對、對啊!我來看看你。”白御桐嚇了一跳,他想不明白雨點這招呼客人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有朋自遠方來,往死裡呼?白御桐沒由來地想。
“雨點!”白御桐走到了雨點的病床前,然後把水果放到了她的床頭,“你感覺怎麼樣了?現在沒事了吧?”
當時他可是看見韓葵用五把短刀將她狠狠地釘在了天花板上,像是吊燈一樣,當時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能不能給老孃一個痛快”。
雨點搖了搖頭,“我已經沒事了,這是哥哥買給我的黃皮果嗎?好久都沒吃了呢!”
“是啊,特意給你買的,喜歡嗎?”
“喜歡!”
雨點緊緊握住了白御桐的手,像是拽著銀行卡的存摺,“哥哥我好想你啊!”
感受到她手裡傳來的溫度,白御桐忍不住呆了一下,“我也想你。”
“但是我們還能離開這裡嗎……”她眼中秋波微微盪漾,像是水中的波紋慢慢暈開。
白御桐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雨點的眼睛,因為那是他無法釋懷的痛。
當雨點願意跟白御桐一起離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獲得了全世界的支援。那份來自雨點對他的依託給了他莫大的鼓舞,像是收穫了一個小迷妹。
她聽不得別人說你的壞話;看不得別人詆譭你的形象;你說什麼她都會豎起耳朵認真聽,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聽眾,甚至於你讓她記清楚一件事情的時候,她在下一刻就會掏出筆記本認真地做記錄……
什麼是信任?大概就是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哥們兒教另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哥們兒如何談戀愛吧。而雨點對白御桐的信任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是願意為他拋棄整個世界的人啊!
“應該不能了吧……”白御桐說,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意料,複雜且棘手,不能隨便做決定,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出岔子。
現實中我畏手畏腳,夢境裡我重拳出擊。
雨點什麼也沒有說。
彤紅的夕陽靜悄悄地撒進了病房,蕭瑟的秋風輕輕地拂過窗臺,兩側純白色的簾布在淨整的灰色石地板上留下了淺淺的剪影。
時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