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絕師太、美絕姑娘、解渴同學圍桌而坐,古舊的黑色硬木八仙桌上,昏暗的油燈所映照的小小空間,似乎轉瞬間就要被無邊的夜吞噬。
一絕師太輪番看著這對低頭不語的年輕男女,事情實在太棘手,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們剛才都看到了對方?”一絕師太滿臉嚴肅。二人低頭不語,美絕姑娘卻羞紅了嬌臉。
“在遠古,男女授受不親,要我解釋一下什麼叫授受不親嗎?就是在遞送和接受物件的過程,甚至不能有指頭上的接觸。”一絕師太想了想。“不過你們不是這種情況。應該是非禮勿視。”
經一絕師太這麼一說,這麼一對年輕男女,反倒腦中重新回放了一遍之前的畫面,二人越發低頭不語。
“遇到這種情況必須以身相許才行,否則日後如何面對?而美絕徒兒你是全真派的傳人,道姑的身份不許婚配。”一絕師太道。“現在唯有一方自行了斷,或者雙雙挖除雙眼。”
年輕男女頓時驚慌失措,雙雙抬起了不再羞澀的頭。“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們活在二十一世紀。”
“這山之巔卻是在千年的遠古。”一絕師太道。“請回你的俗世之地吧。”
“噢,原來師太是要趕我走哦,我可是誠心誠意拜師學藝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們中國人的修道之路不允許動凡心,如果是因為害怕美絕姑娘動了凡心,而攆人的話,估計效果會適得其反,因為單獨思春,情況也許會更糟糕。”解渴同學側頭問美絕。“你覺得呢?是不是有異性在更能考驗修道的定力?如果這定力不存在的話,強行隔離俗世,說不定還會導致走火入魔。”
“這位公子講得極是道理。”美絕姑娘道,她心裡也認同,正因如此心底亂了方寸,山中修仙煉道,心性倒是沒見有幾分領悟,卻被如此一出攪動了春心,不曾接觸過男子的深閨女子,對第一個闖入的男子,難免一見鍾情。
“沒錯,修仙煉道講究的是心性和定力,今晚的事到此為止。”一絕師太冷冷道,望向解渴同學。“明天起打柴、挑水和掃地都由你來做。”
令解渴同學未想到的是,這些苦力一做就是一假期,而且天天辛苦勞頓之餘,吃的都是缺鹽少油的齋飯。
第二天醒來卻未見美絕姑娘。“她下山買日用品去了。”一絕師太回答解渴同學的提問。
美豔姑娘一去就是幾日,這使終日砍柴挑水的解渴同學,越發懊惱不已。
還好他有心理準備,對如此奇葩的求師方式做過研究。
第一個假期是第二個假期的鋪墊,不是說第二個假期他可以拋下這一切,苦力之餘,一絕師太開始傳授心經。這很關鍵,做事之前先做人。從內至外重塑人品。
美絕姑娘依舊時常缺勤。不過夏日裡有些時段的缺勤她真不能告訴他,因為她所呆之地是隻屬於自己的世外桃源。
那世外桃源四面環山,中間是徹底隔離人世的深潭,清澈的潭水如鏡面映照著山色,美絕姑娘就是如此被深深吸引。潭水岸邊僅得一塊六尺見方的巨石可以停留,可沒有下去的路。荒無人煙的山野原本就無路。美絕姑娘憑藉輕盈的身姿,一步三跳方可上下。
炎炎夏日,她會褪盡衣裳,一人獨享潭水的清涼,如魚遊弋。
正午的烈陽明顯烤焦了完全耷拉著的樹葉,空氣燥熱得連蟬叫都顯得疲憊無力。
挑水,劈柴,解渴同學汗流浹背,窮鄉僻壤的生活已經讓他適應了中國粗漢的形象,光著膀子操勞著粗活。他又見美絕姑娘出門,假裝全神貫注地劈柴,眼角餘光落在後山曲徑上,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解渴同學放下斧頭,緊隨其後。他躡手躡腳,始終保持著僅能看到的視線距離。
美絕姑娘頭髮插滿琳琅滿目的髮釵飾品,穿著飄逸的白色長裙,以輕盈的步態穿越于山間密林,猶如天仙下凡。她來到緊鄰的次峰,進入峰頂的寶塔。
十三層寶塔!解渴同學頓時冒出冷汗。十三是基督徒最忌諱的數字,寶塔理所當然被看成魔鬼之塔。解渴同學不敢貿然靠近,對神秘世界的好奇卻令他駐足,遠遠地躲藏草叢間,靜觀其變。
足足一炷香的時辰,為什麼這麼確定呢,因為美絕姑娘在塔內燒香供奉,虔誠地跪拜,雙手合十,靜靜地堅持姿態,直至一炷香燒盡。
被好奇心驅使的解渴同學,靜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美絕姑娘從寶塔走出之時,解渴同學在納悶,她是不是在跟魔鬼達成了交易!
但是他堅信西方的魔鬼在中國並無藏身之地,畢竟這環境,自己一個西方大活人都過得如此不堪!
美絕姑娘沒有折返,繼續往下,再上一個緊鄰的次峰,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