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本來是想來洛城的,不過自從去年以來,北方胡騎活動頻繁,年前更是發生了一場激烈的大戰。為了以防萬一,父王不得不親自坐鎮龍城,整軍備戰。因此才特意派我來代表趙國給陛下祝壽。”
“趙王維護民眾之心,依然如同當年,很是讓人寬慰……唉!只是可惜,寡人已經年事已高,他不來洛城,恐怕以後就很難再見到了。”
周天子季元的語氣中有若許的傷感。想當年,胡騎繞道西北,從燕國邊境大舉入侵,銳利的鋒芒曾經一度逼近大河沿岸,中洲震恐不安。那時候如果沒有楚烈率先揮師,聯合其他諸侯共同勤王,洛城很可能就會危在旦夕。那幾場在大河兩岸發生的激戰,驚天動地,異常壯烈。
季元曾經登上洛城城頭,親眼看到過流經城外的洛水中浮屍百里,河水都被染紅了。也正是那一戰,成就了好幾位諸侯的英雄名聲。而趙王楚烈,正是這其中的佼佼者。至今想起來,還令人唏噓不已。
“王兄不必如此。百歲壽誕,世間稀少。這是王室的福氣啊……更何況,趙王雖然沒有來,這位江眠王子年輕有為,他日必定是天下棟樑。今天既然來到洛城,也足以令人欣慰了。”
季默在旁邊不停地勸慰。看模樣,在楚江眠到來之前,這一對王兄王弟之間應該是在密切的交談過什麼。所以天子季元的情緒才會容易這麼波動。
楚江眠在一邊安靜的站著,心中很是疑惑。無論從外貌還是說話的底氣看,這位天子根本就不像是一百歲的人啊!說他五六十歲還有人信,可是一百歲……就很令人懷疑了。
“是啊,陛下不用多想。我來的時候,父王有讓我帶話給陛下的。”
楚江眠接過季默的話頭,挺直身子,目光平淡如水。季元正伸手接過內侍奉上來的玉盞,喝了一口,卻不知道是喝的什麼,應該是十分苦澀,皺了皺眉頭。
“趙王既然有話,不妨說來聽聽。”
“我父王說,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只要洛城有變故,但有王令所至,趙國將士無不遵從!”
站在旁邊的季默神色微動。他與季元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也看到了一絲異色。這正是他們最需要的保證。楚烈一世英雄,他做出來的承諾,從來沒有反悔的道理。周王室要想繼續傳承下去,沒有幾個他這樣的人強力支援,是很難的。
“趙王對洛城的忠心,令寡人非常欣慰。好、好、好……楚江眠,你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裡,寡人要好好的賞賜一下你!來人,把那把劍拿來。”
聽到天子吩咐,旁邊的內侍躬身而去。很快,就捧著一口劍走了過來放在案上。
季元微微動了動身子,看著眼前的這把寶劍。他眼中有光芒閃動,似乎回想起很多往事。拂袖之間,劍鋒出鞘三寸,冷氣森然。
“楚江眠,你可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啊……陛下,這個,我當然不知道了。”
楚江眠用手摸了摸鼻子。聽到要給他賞賜,還以為是什麼金珠寶貝呢,那樣的話還可以拿回去哄雪兒玩。卻沒想到只是一把寶劍。這玩意兒自己可沒什麼興趣。
“你們年輕人不知道這把劍,也是情有可原……唉!它在這座宮殿裡塵封了這麼多年,也該讓它去重新看看天地間的光芒了。今天就把它賜給你吧。”
季元說完,卻並不起身。早已知道他意思的季默連忙上前一步,親自把那口劍拿起來。轉身來到楚江眠面前,神色顯得無比鄭重。
“江眠王子,天子賜劍,非比尋常。希望你好好珍惜,不要辜負這其中的厚望!”
楚江眠連忙伸手接過來,躬身再拜謝。把劍接在手中時,感覺到比尋常的寶劍重了許多。劍鞘有些磨損,雕刻著歲月的痕跡。劍柄上卻有兩個大字“干將”,應該就是這把劍的名字了。
“好了,你去吧!等你再回到趙國的時候,別忘了寡人對你父王的問候。”
一直坐在几案後沒有起身的季元,揮了揮衣袖讓他退下。好像從始至終讓他進紫宸宮走這一趟,就只是為了賞賜他這把寶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