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意點點頭,“其實恭王府的外患,要比內憂嚴重多了,只是現在還摸不著宮裡那些人那些事,不好直接評判,以後且走著看著吧。倒是今天琢磨白姨娘的事,我想起她在父親出來前說的那幾句話,我覺著她沒說謊,也許我弟弟,真的不是她害死的。”
凝芙說:“誰知道呢,也許那時候,她想脫罪,所以不敢承認罷了。”
嵐意細細分析,“就像李邢也說了,他當那茶喝不死人,所以沒有多說,如果說真有命數這一說,那命數也太眷顧白姨娘了,她想要我母親死,我母親就真因著茶而亡,她不喜歡我弟弟,我弟弟就失足落水,而且理由還那麼可笑,只是為了蹲在那看魚,湖邊的石頭鬆了,就跌了進去。”
凝芙也恨白姨娘,但這件事上,真看不出任何端倪,唯有開解一句,“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呢?小姐還是別太心急,都說逝者已矣,這些天為了給夫人討公道,您眼窩子下全是烏青,要好多脂粉才能遮住,如是再為小公子的事熬壞了身體,奴婢又要心疼死了。而且夫人的事不也因著一口茶浮出來了嗎,可見這天下的事,只要有心,沒有查不清的。”
嵐意頷首,“你說的是,這些細節,咱們都要記著,留心著生活點滴,我相信總有一天,會解開這些所謂‘巧合’。”
之後的幾日裡,嵐意只在府中安心待嫁,時不時有衛長玦那頭的訊息傳過來,聽聞恭王府裡已經佈置得相當華貴,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后娘娘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是拼了整個未央宮,也要讓衛長玦這場婚事辦得體面而隆重。
於是便有些人家後悔莫及,想著即便是攀不上瑛貴妃娘娘那一脈,攀上皇后娘娘也是好的,以後衛長玦做個閒散王爺,不論如何榮華富貴是不愁了,似乎全然忘記了先前對衛長玦的避之不及,也全然忘了五皇子落馬的事。
裴妙晴顯然就是這樣的人,此時此刻她不免也抱怨白姨娘先前太過小心謹慎,明明恭王府裡隨便掃掃,就能掃出裴府一年的進項,偏偏叫她畏首畏尾了一下,錯失良機。
煜王是她最後的希望,這些天來她總往外跑,白姨娘那點傢俬,也漸漸要被搬空了,好在阮老太太果然因出身不好眼界不高,眼下已經如此地位,卻還是貪戀那些意外之財,且裴妙晴真正能放下身段,在阮老太太面前拼命貶低自己抬高阮家和貴妃皇子,比起慕禾笙,阮老太太更愛和這樣的小姑娘相處。
裴妙晴拿從前的事出來說,講從前許多皇子娶親,都是正妃側妃一起納了,如此雙喜臨門,氣運就算不好,都能給改好了,且裴妙晴聽從白姨娘所說,把身為女兒的臉面放在一旁,苦訴自己對煜王是如何傾心,若是能侍奉左右,這一生一定以夫為尊,更會在阮老太太膝下盡心服侍。
左哄右哄,終於哄得阮老太太同意到時候幫裴妙晴搭個線,找機會見一面煜王,解她相思之苦。
如今裴府是李姨娘管家,剛剛上手,尚且沒有白姨娘身上那種多年錘鍊出來的熟稔,對於裴妙晴三天兩頭往外跑,她看在眼裡卻不知該如何約束,想著等嵐意大婚後,再想法子和裴妙晴好好說說話,勸誡勸誡。
滿京城裡的人都伸著脖子,終於迎來了三皇子與四皇子的婚禮。眼下正是仲春時分,裴府裡桃花盛放,輕飄飄地立在枝頭,遙遙望去一片紅雲,倒是像為新嫁娘而開,嵐意出嫁的這麼一路上,盡是灼灼春意,所有人都說大小姐是有福氣的,這樣的美景,真真更襯得人比花嬌。
大婚當日,嵐意早早就起來,被喜娘等一眾人圍著,慢條斯理地裝扮妥當,等待著吉時到來。
點朱唇,掃蛾眉,綰青絲,著嫁衣。嵐意怔怔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怔忡有些激動地想,自己就要這樣嫁出去了嗎?
而在裝飾得喜氣盈天的殿宇中,衛長玦正在皇后面前三跪九叩,聽著司禮太監高聲的唱喏,心中也莫名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