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意的微笑徹底碎開來,略有崩潰地道:“富貴這事兒,你剛回來就說了,我還給你解釋,說皇后娘娘母家畢竟是大戶人家,這麼些年的積累,當然能撐起一個恭王府了。”
說到這裡,看到凝芙終於語塞,她壞笑著湊上去,道:“凝芙,你口口聲聲全是恭王殿下的好,是不是動心了?你放心,你若是動心,我一定給你爭個庶妃或側妃的位置,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凝芙趕緊擺手,“沒,沒有,小姐,奴婢再不說了。”
她要是不這麼趕著拒絕,嵐意真還只當做是玩笑話,可她反應這麼大,嵐意不禁認了真,皺著眉問:“當著我的面,還有不敢說的話麼?凝芙,我對你絕不會說一套做一套,你要是動心了,我會成全你。”
凝芙有些迷茫的樣子,低頭想了想,再抬頭時,目光清明瞭許多,語氣亦很堅定,“小姐,奴婢沒對誰動過心,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假如動心後,就想著嫁給那個人,那奴婢對恭王殿下,還真沒有這種心思。奴婢只是先前總想著殿下不好的地方,想著小姐嫁過去要吃苦,心裡難受了好些日子,不曾想見了殿下後,竟然有意外之喜,所以比平常高興了些、囉嗦了些。”
“真的只是這樣嗎?”
“真的。”凝芙憨憨地笑,“我看到恭王殿下是那樣的人物,第一反應是果然只有這種人品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們姑娘,一時之間喜眯了,且殿下是和氣的人,奴婢以後在王府做事,也會鬆快些,想著這輩子竟然這麼順順利利,奴婢走起路來腳下生風,就差沒往半空中飛了。”
嵐意“噗嗤”一笑,“你倒是能飛起來,滿口都亂說些什麼。好了,今天跑了一天,你也累了,咱們快些洗漱休息,明天還有好些事要做。”
主僕倆人說著話,手上做事也爽利,很快就熄燈安寢。
嵐意臨睡前,忍不住想,若是凝芙真愛慕了衛長玦,而她也遵守諾言,想法子把她塞到了衛長玦身邊,倆人還會像現在這樣好嗎?常聽說姐妹共侍一夫,最後反目成仇的也很多,也許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才會懂得這裡頭的難受。
情意這個東西,果然難理解得很。
一夜好眠,第二日嵐意早起,就說要藉著自己要出嫁的契機,特特在風荷院裡擺幾桌小席,請裴府裡的各位姨娘和兄弟姐妹過來聚一聚。
凝芙稀奇,“做什麼這麼麻煩?”
嵐意笑道:“其實先前就想好了,剛好你去恭王府後,尋人的事宜已定,我覺得可以開始打草驚蛇了。”
凝芙道:“可是還並不知道能不能尋到那位大夫。”
嵐意說:“尋不尋得到,不是關鍵,只要有人去尋,這件事就可以慢慢往前推了,即使尋不到,他們也多少會帶回來一些訊息,總有些可以用得上的。退一萬步說,什麼線索都沒有,也不過是揭不開白姨娘的真面目而已。”
於是風荷院裡為著這幾桌宴席開始籌備起來,而嵐意也差了不少人出去到各院邀請,眼下冬天已經過完,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風荷院裡嫩柳飄搖,喜氣滿溢,人人都願意給嵐意這個面子,應著一定會來。
一天後,一家子齊聚風荷院,連裴歸都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微風輕拂的申正時分,熱熱鬧鬧地開了席。
席間眾人不論抱著什麼想法,面上都只有笑容,裴妙晴更是親自離席舉杯祝嵐意百年好合,紅著眼圈道:“以後就不能那麼容易地見到長姐了,我會很想你的。”
嵐意知道這裡頭沒什麼真情,只是好聲好氣地回道:“我也會想家人,等二妹妹三妹妹都出嫁了,這裴府可能會冷清一陣子,好在這不是還有之凌之冽麼,到時候娶了媳婦,再生幾個娃娃,又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