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漫天,一老一少便這般一言不發,靜靜立於忘憂崖畔,欣賞著這燦爛而短暫的美景。陽光投過雲層,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繽紛色彩,叫人不由的發自內心感嘆造物主之神奇。
少女的呼聲,伴隨著林葉間的輕風,悄然從竹林深處飄來,打破了這崖頂之上的寧靜。恍惚之間,這個靜謐的初春午後,便這樣悄然從指縫間溜走,不知不覺間,竟已到了這晚餐時分。
伴隨著少女呼聲傳來的,還有一陣煞風景的淡淡焦臭味,似是什麼葷菜燒焦了的味道。玄敬真人年事雖高,但畢竟修為精深,體通自然,周身體感更是遠勝尋常人數倍不止,相隔遙遙,便遠遠嗅見了這,自竹林另一頭傳來的焦臭味。
念及藍琴木這幾日,正帶著門下幾位弟子下山巡村,傍晚方歸,恐怕是沒有功夫做這晚餐,玄敬掌門不禁面色一變。
“今日可是你師孃掌廚啊?”玄敬真人望了李滄瀾一眼,這般問道。話音之中,竟還隱隱帶著幾分惶恐與焦慮。這世間若問還有什麼事情能讓堂堂瓊華掌教畏懼的,王洛汐下廚絕對算的上是一件。
李滄瀾雖不知掌門真人為何如此緊張,但還是照實回答了。先前師孃便興致勃勃的宣佈,今晚要做上幾道拿手好菜,好好給自己補補。師傅師兄外出未歸,今日掌廚的自然也便是她了。
玄敬真人聽完一陣沉默,神情複雜的瞥了李滄瀾兩眼。不知為何,李滄瀾覺得掌門此時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竟然帶上了幾分同情憐憫之意,好似自己馬上就要遭遇什麼大不幸一般。
玄敬瞥上兩眼倒也罷了,還止不住的搖頭嘆息,李滄瀾被瞅的心裡直發毛。
腳步聲漸近,只見竹林中間走出一個藍裙少女,神色匆忙,卻不是藍如茵又是何人?
“不是讓你多歇著嗎?怎麼我剛去陪孃親做了幾個菜,你就一個人跑到這邊來了,害得我一通好找,真是不聽話。”
藍如茵語氣不滿,頗有幾分新晉師姐教訓師弟的意味。李滄瀾聽著師姐略帶責備的話語,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他本也只打算出來略微溜達一下便回,不料一不留神,竟又陰錯陽差耽擱了這許久。
“咦~玄爺爺,你怎麼也在這兒?來的正好,你也一起來吃飯吧。我和孃親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呢。”藍如茵偏了偏頭,才看見站立在忘憂崖石碑一側的玄敬真人。
玄敬瞧見這小妮子的一副大師姐的模樣,不由得好笑,面上情不自禁流露出了幾分笑意。
藍如茵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從小也是一般的調皮貪玩,現下竟也教訓起別人來了。
前幾日在大殿之上著急著商議正事,沒來得及細看。這會兒走到自己面前了,才發現,小丫頭出門幾個月,竟又長高了幾分,都快長到自己肩膀了。
笑著撫了撫孩子的頭,玄敬真人卻是委婉拒絕了小妮子的誠摯邀請,不是他老人家擺譜,實是因為這王洛汐藍夫人的廚藝實在是太過“出色”,“糖炒青菜”這道菜式,更是整個崑崙山知名。
以前藍琴木門下那幾個弟子生無可戀的神情,至今還清晰印刻在腦海裡,起初玄敬以為他們只是習慣了藍琴木的好手藝,舌頭被養刁了,直到後來有一次親自登門品嚐......
那窒息的口感,至今回憶起來,仍是宛若夢魘一般的存在。
玄敬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撫了撫額頭的虛汗,草草的和二人交代了幾句,便一溜煙兒的溜了,似是生怕王洛汐突然出現,生拉硬拽著自己吃這頓“要命”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