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之中,李滄瀾只覺得那微渺的光點已將全身附著,臨近飽和,這也以他當前修為領悟,一次性所能匯聚到的最多靈氣。
隨王先生認位打穴三年,學習到的那張穴道圖又再一次浮現到了腦海之中。人體關節穴道繁多,能有真力流經的經脈更是不計其數。
照理說,水流之處,便能蓄水,李滄瀾心中如是思索。將真力比作水流或許並不完全恰當,但所謂萬法皆通,世間萬物都有共通之處,真力與水流的彙集想來也是同理。
若拿丹田比作積蓄真力的大海,周身經脈比作運輸真力的涓流,自己的真力既然失卻了這百川東到海的最終彙集之處,便當另闢蹊徑,再尋能夠鎖住真力的要穴。
只是人體經脈紛雜繁複,這蓄力的要穴究竟應該選在何處?李滄瀾陷入了沉思,畢竟這是一條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並沒有人能夠給自己提供哪怕半分的指引。
既然聯想到了河流,這一路返山,沿途經過的河流堤壩又紛紛浮現在了李滄瀾腦海之中。通常大壩都要修建在諸多河流的交匯之處,因其水流最大,水勢最疾,故而產生的水能也是最大。
李滄瀾腦中聲靈光一現,既然自己將真氣與水流作比,這積蓄真力的要穴若要選址,自然也要參照這世間的堤壩,選在那真力流經最多,催動最疾的地方。
細心體悟自己周身那幾不可查,微弱流動的真力,流淌最多,交匯最頻的,除卻腹部丹田之外,自然要數那分佈於四肢各處的七筋八脈以及腹背脊柱處的任督二脈。
覓清了幾處要穴的位置,李滄瀾嘗試著將周身的零星光點匯入七筋八脈與任督二脈之中。登時之間,劇痛傳來,渾身經脈有如針穿火灼,尤比先前丹田傳來的絞痛感,還要難熬上千分。
胸口玉佩同時發出陣陣暖意,偏就護佑著李滄瀾靈臺清明,換做往日,這般劇痛之下,李滄瀾早已疼的昏死了過去。此刻神智尚清,反倒叫其苦不堪言,當真算得上是生不如死。
李滄瀾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將靈氣比作水流的幼稚與荒謬,這看似微弱零星的光點,一經入體,便彷彿化作了最炙熱的火焰岩漿,肆意躁動並且極不穩定。
靜立一側的玄敬掌門望著李滄瀾滿面的痛色,反而猶豫了起來,他本是想等李滄瀾支援不住,痛昏了過去再施手搭救。
可眼下這孩子雖是痛極,卻遲遲沒有昏去,倘若自己此刻貿然出手,救其一命自是不成問題。只是其體內的靈氣卻註定會漲裂經脈,到了那時,便是將李滄瀾修行的最後一絲機會也給徹底斷絕了。
玄敬真人正猶豫盤桓之間,李滄瀾這邊卻是有了些進展,之前父親親自傳授的那套“御火術”法門倒是起了作用。
萬般無奈之際,李滄瀾猛然想起過往自己,隨父親在煉爐房內練習著操控火焰的情景。劇痛之下,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強行分神施展起御火術的心訣來,伴隨著掌門傳授的橫練崑崙玄道訣之法,兩套功法一時之間一同在體內行使開來,權當死馬作活馬醫了。
算得上是歪打正著,這御火術的心訣一經施展,李滄瀾登時便感覺到周身分佈的躁動靈氣,有了幾分平靜下來的跡象。雖然仍舊無法將其完全控制,依然會有部分在體內來回衝撞,但起碼周身的疼痛之感已是略微減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