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在錦州三天時間就離開了,回到廣寧的時候,代善的精神很不好,議和是不是成功,他不好評判,到了錦州之後,出面和他議和的是大明朝廷的內閣次輔周延儒,這規格也不低了,熟悉大明朝廷官場的代善是沒有什麼話可說的,不過整個的議和過程都很是簡單,沒有太多的爭議,沒有什麼寸土必奪的激情,更是沒有什麼咄咄逼人的態勢,周延儒代表大明朝廷,對於很多的事情沒有表示反對,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
說到底,此番議和明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八旗軍從廣寧和西平堡等地撤離,讓出遼河以西所有的地方,以此來換取大明朝廷與大清國之間的和平,至於說這和平的時間能夠持續多長,估計是天知道了。
代善前往錦州和談,代表的是大清國和皇太極,本來他提出來這樣的稱呼,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畢竟大明朝廷從未承認過大清國,若是大明朝廷在這方面糾纏,代善也無法退讓,畢竟這個是皇太極最為堅持的東西,也算是議和的底線。
殊不知周延儒根本不在乎這一點,儘管周延儒沒有說出來大清國的稱呼,但也沒有明確的表示反對,似乎這件事情無足輕重。
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憤怒,在錦州與周延儒議和的時候,代善總是感覺到不對勁,要知道他也是經歷很多事情的老人了,這是一件關乎到大明朝廷與大清國未來的議和,作為大明朝廷內閣次輔周延儒,對如此重大的事情都不是很上心,難不成說大明朝廷根本不會承認此次的議和嗎。
強勢與弱勢之間的區別,大概就是如此,弱勢之人在強勢之人面前說話,不會讓對方特別的關注,甚至是不在乎,就算是你準備魚死網破。可人家捏住了你的命脈,實力明顯強於你,不管採取什麼其他的措施,你都不是別人的對手。
這是一種藐視的心態。至少代善做出來如此的判斷。
回到廣寧之後,代善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率領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等地的八旗軍撤離,回到遼河以東去。至於說皇太極準備如何在遼河以東做好一切的防禦,這就不是代善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譚泰和索尼等人在遼東之戰失敗後,都暫時駐紮在廣寧,兩人對八旗軍撤離廣寧等地是堅決不贊同的,不過他們也提不出好的應對辦法,再說他們遭遇了慘敗,已經沒有多少的發言權,只能夠眼睜睜看著一切事情的發生。
代善也不想率領八旗軍撤離,接受這樣的任務,絕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
不過已經與大明朝廷議和。代善也專門給皇太極寫去了奏摺,現在就等著皇太極的聖旨了,一旦皇太極的聖旨到了,代善就必須按照與大明朝廷議和的決定,完全撤離遼河以西。
滿人歷來以征戰廝殺為榮,從沒有誰願意率領八旗軍主動撤離已經佔據的地方,八旗軍佔領廣寧等地已經有十多年的時間,在這些地方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可以說廣寧已經成為大清國在遼東的主要堡壘,一旦失去廣寧等地。意味著大清國在遼東將無立錐之地。
這個責任是重大的,一旦八旗軍撤離廣寧等地,恐怕在滿人權貴之中引發巨大的波瀾。
代善必須要承擔這個責任,而且是義不容辭。他不能夠將矛盾引導皇太極的身上去。
這恐怕是代善最為沮喪的地方了。
代善內心的憤怒,不會告知皇太極,畢竟那是他自身的判斷,你說人家大明朝廷藐視大清國,那是需要證據的,拿不出來證據、僅僅憑著猜測做出來的判斷。一旦稟報給皇太極,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代善前往遼東的時候,一再吩咐家人,若是瀋陽出現了什麼事情,一定要及時稟報,就算是在錦州議和的時候,他也一直都想著這件事情,不過這些天過去了,沒有絲毫的動靜,代善在廣寧等待皇太極聖旨的時候,突然明白了,此時此刻瀋陽不會有任何的動靜,皇太極心思極其深沉,在議和大事尚無定論的時候,絕不會大肆追究滿人權貴的責任,不過等到他代善回到瀋陽的時候,恐怕皇太極就要出手了。
聖旨很快抵達,皇太極在聖旨中間對代善提出了表揚,認為代善此番的議和,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同時聖旨明確代善全權負責,將駐紮在廣寧和西平堡的八旗軍帶到遼河以東,而負責在遼河以東做好防禦事宜的,是鄭親王濟爾哈朗。
接到了皇太極的聖旨,代善馬上下達了撤離遼河以西的命令。
錦州,總兵府,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