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三年六月,兵部左侍郎陳新甲來到湖廣武昌府。
陳新甲是代表皇上和朝廷前來督戰的,五省總督孫傳庭麾下的大軍人數已經達到了近十萬人,加上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和四川五省的衛所軍隊,其能夠指揮的總兵力號稱三十萬人,以這樣的兵力圍剿流寇,那是能夠保證作戰勝利的,可近半年的時間過去,一直沒有見到大的圍剿行動,剿滅流寇的戰鬥也是零星的進行。
流寇李自成和張獻忠牢牢控制了河南的南陽和汝寧,以及湖廣的襄陽和鄖陽等地,張獻忠麾下的流寇再次朝著四川境內滲透,雖說這半年時間以來,流寇也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可是其佔據的地盤是越來越大了。
襄王朱翊銘被流寇斬殺,曾經在朝廷引發了巨大的轟動,迫於流寇的囂張,皇上終於下旨,同意封地在各地的王爺,若是遭遇到流寇的攻擊,可以在撤離封地、抵達安全地方之後給朝廷稟報,不需要死守在封地,也正是因為皇上的這個聖旨,封地在南陽的唐王朱聿鍵得以在流寇佔據城池之前,撤離到開封府城暫避。
朝廷之中關於剿滅流寇的事宜,發生了不少的爭論,一部分人認為孫傳庭剿匪不力,應該予以嚴懲,撤銷其五省總督之職,調整其他人去完成剿滅流寇的作戰任務,舉薦的人選有楊嗣昌和洪承疇等人,可佔據主流意見的還是實施督戰,朝廷督促孫傳庭迅速展開徵伐。
孫傳庭和監軍王永吉也向朝廷奏報了存在的困難,以及為什麼沒有展開大規模戰鬥廝殺的原因,他們的理由是充分的,否則也不敢耽誤這麼長的時間。
陳新甲代表朝廷前來督戰,一方面是帶來皇上和朝廷的意見,必須展開大規模的圍剿行動,另外一方面就是看看孫傳庭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的困難。
武昌府衙,廂房。
陳新甲居中而坐。五省總督孫傳庭,監軍王永吉,湖廣巡撫方孔炤,湖廣總兵左良玉。以及松江總兵劉良佐等人,悉數在座。
孫傳庭詳細稟報了半年以來展開廝殺的情況,應該說半年的時間過去,大軍還是有一定功勞的,透過一些小規模的作戰。流寇基本止步在河南與湖廣的部分割槽域,難以鋪開,陝西、山西、河南、四川以及湖廣五省的巡撫和總督,按照統一的要求,同樣對流寇展開了不同規模的圍剿,因為各路大軍的努力,湖廣和北方的局勢基本是穩定的,就算是在遭遇到北方大規模災荒的情況之下,局勢也沒有徹底的亂掉。
大軍存在最大的困難,還是糧草不濟的問題。
北方的災荒明顯影響到了大軍糧草的供給。應該說不僅僅是朝廷大軍的糧草攻擊遭受到了巨大的困難,流寇的情形一樣不樂觀。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規模的征伐,必須要保證糧草的充足,否則征伐的過程之中,很有可能因為糧草的缺乏出現奔潰的局面,那樣的結局是誰也無法承受的,故而近半年的時間以來,孫傳庭想方設法的籌集糧草,可麾下大軍的人數太多。北方普遍遭遇災荒,籌集到的糧草,不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北方的災荒已經嚴重影響到剿滅流寇的戰鬥,以往大軍作戰。地方官府應該保證大軍糧草的供給,可今年根本沒有辦法保證,各地都出現了大量的流民,官府的精力大都投入到阻擋或者平息流民潮之中,偶爾也要救濟,就算是地方官府想著提供糧草。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故而大軍每一次的征伐,基本都是自行攜帶糧草,這不僅僅延遲了作戰的速度,也限制了作戰的時間和規模。
如此的情況之下,展開大規模的征伐,的確是不成立的,好在秋收季節馬上就要到來了,只要秋收的時候不發生異常的情況,大軍在徵集到足夠的糧草之後,就可以開始大規模的剿滅流寇了。
孫傳庭稟報之後,王永吉也做了一些補充,大致的意見與孫傳庭的差不多,不過王永吉提出了另外的要求,那就是朝廷需要拿出來銀子,畢竟是大規模的剿滅流寇,完全依靠地方上的供給,不可能滿足需要。
陳新甲聽的很是認真,在孫傳庭和王永吉等人說完之後,他開口了。
“孫大人,王監軍,諸位,朝廷已經考慮到這些問題,孫大人的奏摺已經說的很是詳細,本官代表朝廷前來,一路上已經見到災荒的景象,不過皇上有口諭,必須要儘早剿滅流寇,且兵部已經有了具體和詳實的意見,得到了皇上之贊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陳新甲代表朝廷前來督戰,眾人就明白皇上和朝廷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徹底剿滅流寇,可流寇肆掠十餘年的時間,一直都沒有能夠完全剿滅,難不成這一次有著充足的把握,能夠完成任務。
“內閣楊大人制定了專門的作戰計劃,也就是傾盡全力剿滅北方的流寇,為此皇上專門下旨,要求山西大同、陝西榆林、寧夏等地的邊軍,也參與到此次剿滅流寇的戰鬥之中。”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誰都沒有想到,邊軍居然參與到剿滅流寇的戰鬥之中,這肯定是一場規模宏大的戰鬥了。
“皇上已經同意,專門撥付銀兩用於此次剿滅流寇的戰鬥,具體的作戰計劃,楊大人稱之為十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