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明太祖朱元璋的規定,有功名的讀書人,包括秀才,不管擁有多少的耕地,都是不承擔農業賦稅的,當然那樣做的前提,是有功名的讀書人,擁有的土地也不是很多,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土地兼併越來越嚴重,士大夫和商賈擁有的土地越來越多,鑑於這樣的情況,張居正後來的改革,實施一條鞭法,對此做出了重大的改變,規定士大夫、官僚、進士、舉人和秀才,都要承受農業賦稅,他們能夠免去的賦稅不多,按照維持家庭生活所需要的田地計算,維持生活的田地不徵收賦稅,其餘耕地同樣需要承擔賦稅。
張居正的這個改革,後來遭受到士大夫階層的瘋狂反撲,最終夭折。
其實大明的農業賦稅,額度是很低的,正常情況之下,農民完全可以承受,可惜數百年的傳承下來,被士大夫兼併的土地越來越多,士大夫不承擔農業賦稅,那麼有限的農業賦稅,就要平攤到老百姓的頭上了,土地沒有增加,賦稅無形之中增加,這導致老百姓無法承受,也導致更多的土地被兼併,一些破產的農民,寧願成為佃戶,為士大夫和商賈種地,也不願意自己擁有土地,更有一些農戶,將田地掛靠在士大夫的名下,將收入的一部分上繳給士大夫,也不願意承擔賦稅。
鄭勳睿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面徵收農業賦稅,不管你是士大夫,還是尋常的農戶,全部都要承擔賦稅,按照朝廷計稅的額度,重新丈量土地之後,根據土地面積來徵收賦稅。
這樣做遇見的困難肯定是很多的,也會有太多特殊情況的出現,但做事情需要乾脆利落,特別是在初期建立規矩的時候,不能夠手軟,更不能夠考慮太多其他因素,否則事情就做不好,這個時候做事情,必須採用一刀切的方式。
不合理的方面肯定是存在的,那就在今後實施的過程之中,慢慢改進。
鄭勳睿打算這樣做,可以說是冒著巨大風險的,稍有不慎,就會讓自身陷入到萬劫不復之地,所以他沒有貿然動手,而是不斷做著相應的準備事宜。
而承擔這個任務的,就是洪門,洪門是社會組織,也可以看作的是江湖組織,但帶有官方的身份,鄭勳睿所要做的事情,會引發巨大的波瀾,官府是不適合出面做的,由洪門出面最為合適,就算是有人想著彈劾,矛頭也不能夠直接指向官府或者是鄭勳睿。
漕運總督府,東林書屋。
徐望華、鄭錦宏、文坤、洪明成和徐吉匡等人,看著鄭勳睿,神情很是嚴肅。
“我剛才說的事情,你們也都明白了,洪門所要承擔的職責,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說徵收賦稅的事宜是不是能夠成功,關乎到淮北、陝西和復州等地的未來,一旦洪門在淮北各地開啟了局面,陝西和復州等地,同樣要採用此等的辦法,全面徵收賦稅。”
“做這樣的事情,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你們都是我最為信任的兄弟,若是在事情開始之前,你們有誰感覺到困難,現在就提出來,完全可以退出,我不會責怪任何人,可一旦承擔了責任,開始做事情了,那就決不允許有退縮和遲疑。”
“此次徵收賦稅,分兩步進行,首先徵收商貿賦稅,這是最為主要的任務,至於說農業賦稅,可以暫時緩一緩,十抽一的稅額,是明確的,誰都不能夠違背,若是有人在操作的過程之中,與商貿勾結起來,暗地裡胡來,那就按照鄭家軍的軍紀軍規,軍閥處置,決不留情。”
“總督府和各地府州縣衙門,暫時不出面,一切的事情由洪門出面去做,這裡面的原因,剛才我已經分析過了,不過想要風平浪靜,那是不可能的,很多人都知道洪門的背後就是官府,就是總督府衙,就是我鄭勳睿,所以他們的矛頭,照樣是會對準官府的,還是那句話,江湖上面的事情洪門出面處理,官府的事情我出面處理。”
“對於那些違抗的商賈,甚至是士大夫,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處理起來都不要手軟,洪門按照江湖上的規矩去處理,讓他們傾家蕩產都無所謂,他們若是想著告狀,在淮北甚至是南直隸都沒有任何的機會,我們在前面已經打下了很好的基礎,做了不少的鋪墊,至於說他們想著上京城去告御狀,那也由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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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勳睿說的斬釘截鐵,語氣是冷酷的,應該說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說話,因為徵收商貿賦稅的事宜,關乎到未來的發展,大明已經出現資本社會的萌芽,這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打壓是愚蠢的,必須順勢而上,加以引導,同時規範資本運作的行為。
其他人不明白其中道理,鄭勳睿是非常清楚的,資本社會萌芽之後,商賈將形成巨大的力量,有些時候足以與官府抗衡,甚至左右官府的決策,故而官府必須要儘早插手,確定相關的制度和規矩,讓商賈在制度和規矩的約束之下賺錢,同時官府也從中獲取巨大的賦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