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來到縣學的時候,看見黑壓壓的人群,他搖了搖頭,朝著後面的方向走去,他是主考官,從縣學的後院進入。
縣試開始的時間是辰時,卯時的時候,考生開始進場。
一百名考生在學堂裡面考試,其餘八百餘人,在外面考試,院子裡早就搭建好了棚子,供考生答題用的。
在什麼地方答題,是有區別的,一般來說,能夠進入到學堂之中答題的,都是很有希望透過縣試的,在外面的則很難,想一想九百多人考試,那麼多的試卷要看,那麼多的文章需要閱讀,知縣大人就算是神仙,也承受不住的,所以他是有側重點的。
在學堂裡面考試的一百人,就是知縣大人關注的重點。
這樣看好像有些不公平,但實際上是相對公平的,知縣和教諭兩人,對本縣學子的情況,基本都是掌握的,哪些人的學識好一些,內心基本有數。
學堂裡面的座位也有區別。
前面的三十個考生,是重中之重,他們的文章,知縣大人一般都要仔細閱讀的,他們的名字,在考試之前,知縣大人都知道了,教諭自然會稟報的。
其餘的七十人,除非是文章特別的突出,剛開始的部分就能夠引起知縣大人的注意,才有希望透過縣試的。
不公平的現象也是存在的,大家都知道。
士紳富戶的子弟,一般都是安排在學堂裡面考試,至於說官吏的子弟,更是爭取安排到前面三十人的座位,這是慣例,考生也沒有辦法,埋怨只能夠埋怨自己出身不好,投胎到士紳富戶的家族,那就能夠得到重視。
其實士紳富戶家族的子弟,學識的確好一些,畢竟家裡有錢,能夠在教育子弟上面大量的投入,每年封給教諭和訓導的束蓨也是不少的,這樣自家的子弟能夠接受更好的教育,至於說子弟是不是認真讀書,那是另外的事情了。
王鐸進入到學堂裡面,看著擺放的整齊的桌子,他微微嘆了一口氣,這兩年的時間,江寧縣的縣試不是很出色,風頭幾乎都被蘇州和揚州等地搶走了,上元縣和江寧縣相比之下都是有些黯然的,這可不符合金陵之都的聲譽了。
不過世家子弟慢慢的墮落也是不爭的事實,不知道有多少的世家子弟,不想著好好讀書,反而都到秦淮河去欣賞風花雪月去了,一心不可二用,心思花費到其他方面去了,讀書自然就差很多了。
希望這次的情況好一些。
這也就是期望,反正在縣學讀書的那些學子,好像都不怎麼樣,其中那個劉榮,王鐸是熟悉的,是主薄的兒子,讀書不怎麼樣,心機倒是不淺,也喜歡到秦淮河去,但每次在老爸面前都能夠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樣的年輕人,王鐸是看不慣的。
學生開始進來了,王鐸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劉榮。
劉榮的位置在第一排,這在預料之中,王鐸看到劉榮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內心卻是嘆息,若是世家子弟都是這等的德行,江寧縣的縣試還有什麼希望。
教諭和三名訓導也跟著進來了,考試開始的時候,他們可以巡視,若是發現有什麼突出的文章,可以稟報知縣,特別是在外面考試的考生,若是文章特別突出,他們是一定要稟報知縣大人的,避免知縣大人精力不濟,漏掉了突出的人才。
考試進入縣學的時候,都是很謹慎小心的,不管怎麼說,他們要給知縣大人留下好的印象,這印象也是可以得分的,畢竟考試交卷的時間不一,有很早就交卷的,也有整整一天才交卷的,若是引起了知縣大人的注意,就能夠仔細看你寫的文章了。
進來的考生越來越多,王鐸站起來,朝著學堂外面走去,他也要看看外面的考生,至少讓人家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