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猜想過自己的身份,斷然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叛國奪權六王爺的兒子,他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無力的垂下雙手。
當今的皇上繼承皇位後,他的兄弟,鷹王的親哥哥,六王爺曾經謀逆,想要奪下皇位,不惜與北國相勾結,試圖顛覆墨國的皇權,最終以失敗而告終。
他名義的父皇,肯定是知曉他的身世,厭惡憎恨,卻礙於太后對朝中勢力的把控,而遲遲不能將他剷除。
時隔二十年後,天下太平,墨國兵強馬壯,老百姓安居樂業,皇上更是憑藉自己的雷霆手腕,將朝中所有的勢力掌控在手中,太后和他都已經被踢出局。
如砧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了。冷言是在場唯一的見證人,他該死的覺得,剛才就不應該跟著太子一併進來,他知曉如此大的秘密,太后會留他一條活路嘛。
“我的母親果真是自盡的嘛?”太子對太后的瞭解,母親的死,一定不簡單,母親既然能將他生下來,定然不會獨自留他孤獨的活在這世上。
太后的雙眸像是染了毒素,攢動著鄙視的火苗,“那個蠢貨,居然要將你帶去田莊,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哀家的孫子,怎麼能落入塵埃,低於雲泥。哀家絕不會允許她左右你的未來。”
“你混蛋,這個世界上最該死的是你,左右我的人生的人是你。你殺死了我的母親,逼死了我的父親。鷹王爺曾經說過,他的六哥從未想過造反,一切都是你逼迫的,你甚至還想要讓鷹王亦走上我父親的不歸路。”
“還好,鷹王懂得進退,斷然拒絕,你便想要操控我,來達到你利慾薰心的目的,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妖婆,最該下地獄的是你,因著你的自私自利,將我們一家三口置於如此境地。”
太子的憤怒和怨恨,讓太后渾濁的雙眼變得澄清起來,他的兒子,當年失敗後,就是這樣咒罵她的,鷹王雖然沒有出聲,心裡也是有怨得,才會這麼多年都不願意與她過分親近,疏遠得如同君臣之別。
她一手帶大得孫子,重蹈覆轍,依舊對她怨聲載道,難道她真的錯了嘛。那個位置,先皇曾經允諾,若她誕下皇子,就奉為儲君。可遺詔卻是另有乾坤,她得母族,為了這份江山,嘔心瀝血,她更是煞費苦心,到頭來是為別人做了嫁衣,她何以甘心?
馮嬤嬤戰戰兢兢的守在門外,陸公公來傳聖旨,之所以跑到這邊,是聽聞太子在這裡。
馮嬤嬤讓陸公公稍後,趕忙進去將紗幔給放下,遮住太后的狼狽,太子勉強整理一番,冷言推動輪椅,將太子送到門邊,陸公公進來只給太后見禮。
聖旨的內容在太子耳邊越來越遙遠,皇上不但廢除了太子的身份,貶為庶人,發配到皇陵。太后險些暈過去,挪用南方修建堤壩只是由頭,皇上是要名正言順的反擊,太后豁然起身,讓馮嬤嬤備了軟轎,向著御書房急急而去。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晚膳已然擺了上來,太后入目的是兩副碗筷,“皇上特意等哀家過來吧,這麼些年,我們母子從未在一張桌子上用過膳,哀家以為,這輩子皇上都不打算與哀家一起用膳了。”
皇上親自盛了一碗白米飯,恭恭敬敬的放在太后的面前:“太后娘娘是貴人多忘事,二十年,太后娘娘與六王爺一起邀請朕用餐,結果呢,是要奪朕的江山,將朕的妻妾兒女一網打盡,您說,換做是誰,還敢與太后娘娘用這斷頭飯嘛。”
銀質的筷子,皇上平日裡都是用竹筷的,太后拿起筷子端詳了一陣兒:“哀家當年若是效仿皇上,換上銀質的筷子,那頓膳時,亦不會不歡而散了。”
“皇上連往日的面子功夫都不願維繫了,別人口中的太后,出自皇上的金口玉言,哀家果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