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靜,沉香薰染,香霧寥寥中唯有他們淺淺的呼吸聲在這樓闊俱寂的大殿之內迴盪。屋外花香四溢,春光明媚,處處洋溢著溫暖的氣息,與殿內的氣氛行程偌大的反差。
太子輪椅滾動,摩擦地面發出嗡嗡的聲響,打破了安靜的氛圍,“太后娘娘,請問,我是誰?”
太后此時才留意到太子的狼狽,冷言雖然幫著太子簡單了束起髮髻,若仔細看去,不難看出:“你這是從哪裡過來,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皇上即便訓斥,那也是出於國政,畢竟是父子,血濃於水。”
“太后娘娘確定,我出自皇后的肚子,是皇上的子嗣,還是太后娘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讓我這個所謂的傀儡幫著您去辦到,可惜老天爺是長眼睛的,要不然亦不會讓我成為殘廢,您的宏圖大志,付之東流。”
太后幾乎是顫顫巍巍的扶著座椅,才勉強的站穩,她呵護在手心,精心培養成才的太子,經歷了滅頂之災,她剛從這場無法預測的災難中走出來,墨卓涵帶來的歡聲笑語還縈繞在耳邊。
怎麼下一瞬就成了太子咄咄逼人的質問,是哪裡弄錯了,還是她老眼昏花,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馮嬤嬤眼疾手快,將太后穩穩地扶住,太后發出森寒的冷笑:“哀家辛苦這麼些年,換來的就是你的質問,好啊,既然你不相信自己是皇上的孩子,拿出證據。”
“還需要證據嘛,從小到大,母后從不待見我,就連父皇有時看我的目光都含著一股仇恨的憤怒,晉王對我不冷不熱,深知連對個下人都比我要用心。我的長相根本與皇上皇后一點都不像。您看晉王、黎王、老八,就連母族是苗疆出生的戰王,他們兄弟幾個在一起都有四五分的相似,我呢,根本就是被排除在外的。”
太子痛心疾首的頓足捶胸,淚水瞬息奔湧而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讓太后徹底的奔潰,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脫口而出:“哀家當初就不該將你抱回來,為了你,哀家不惜與皇后反目為敵,與皇上隔心。為了你,哀家讓鷹王出生入死,建立軍功。為了你,哀家嘔心瀝血,就為你能平穩的登上皇位。”
馮嬤嬤輕撫太后的背部,幫著她順氣,顯然太后是被氣急了。
太子步步緊逼:“既然您已經開口了,就請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在哪裡了?”
馮嬤嬤用手帕擦擦眼角的淚水,太后當初是冒著多大的危險才將太子帶入宮中,給了合理的身份,這些年,膽戰心驚,活著亦是謹小慎微,每做一件事,都是站在太子的立場去設想,可行否。
到頭來,就是一場笑話般,何止太后受到了打擊,她們這些侍候主子的奴婢,又何嘗不是望梅止渴,再無希望了。
馮嬤嬤越想越傷心,跪在太子面前:“您就別再逼迫太后娘娘了,當初若是有一絲的奈何,太后娘娘亦不會出此下策,將您帶入宮中,皇家血脈,怎麼能讓人混皙,太后娘娘吃了多少苦,多少條人命為您鋪路,才有了往後的安穩。”
悲從心中來,馮嬤嬤哭的越發傷心,勾起了太后對往事的回憶,那喪子的心痛,徹夜難眠的傷悲,在驚喜中期待著他的降生,逼著兒媳上吊,這一幕幕,一樁樁都浮在眼前,就像是發生在昨日。
太子根本不管不顧,他此刻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心中有個聲音在怒吼,他要回到自己的家裡去,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就如晉王那樣,去享受真正的父母之愛,家的溫暖。
“那我就告訴你們呢,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是你,利慾薰心,才會將我推上這麼孤苦無援的位置,現在,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在哪裡?我的家在哪裡?就是給你們贖罪了。至於死的那些人,那都是你們造成的罪孽,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吃糠咽菜,也要呆在我父母的身邊。”
太子的義正言辭將太后最後一絲理智亦擊垮了,太后冷凝的笑聲將整個大殿變得陰暗低沉:“你的家,從你出生開始就沒有家,你以為哀家願意管你嘛,若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是哀家的兒子,你就是叛逆六王爺的兒子,你根本就無法活到現在。你的母親,苦熬著你的出世,便上吊自盡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而你都做了些什麼,你來告訴哀家,就是這樣無端的指責你的親祖母嘛?哀家做了多少違背良心的事情,就是因為你,才成為劊子手,現在皇上坐著的江山,本來就是你父王的,有你替他拿回來,有什麼不對。”讀書啦
馮嬤嬤驚慌的跑出去,將殿外的宮女統統趕走,關上大門,氣喘吁吁的順著門柄滑落到地面上,心臟還在噗通噗通的猛烈跳動著。太后將之前刻意掩埋的秘密說出來,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泫然之波,她努力壓制體內即將破口而出的衝動,恨不將太子掐死,才能保住這宮裡上上下下百口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