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每日辰時必到晉王妃下榻的小院坐坐,至於兩人聊些什麼,無人知曉,下人們都被打發到幾米之外。
晴兒將麵皮揭去露出原本的面目,七公主笑顏如花,目光篤定:“這幅樣子才好看”。
晴兒柔美的線條中有著幾分傲然,青絲如雲,肌膚勝雪,黑白分明的翦水秋瞳中閃著盈盈之光,依舊幫七公主將煮好的甘草茶倒入杯中,七公主旁若無人的小口輕抿:“你就不好奇,我為何將你們請進宮來。”
晴兒習慣喝紅茶,茶杯蓋子開啟,一股清香撲鼻,就連裊裊上升的熱氣都彰顯的霧裡雲裡般的仙境:“你想順理成章的回到墨國,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
老嬤嬤心中甚是疑惑,自打七公主經常往來晉王妃這裡,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據她得來的訊息,晉王身殘眼瞎,現下都好了,難道真是晉王妃的功勞,如若那樣,晉王妃的醫術該是何等了得,公主若能得她幫助,治好了身子骨,娘娘就能安心了。
七公主穿著粉紅色薔薇纏枝的對襟小襖,同色的月華裙,青絲綰起,粉色的裙邊給她向來清淡平靜的性子增添了一抹嬌俏。
她又續了一杯甘草茶,白釉瓷魚戲蓮間的茶盞,她用手輕輕摩擦著:“我若看上了晉王,想讓你割愛,你會如何?”
晴兒清亮的眸子如水一般的溫柔,臉色如常,腮邊的紅暈若隱若現:“絕不妥協”。
“看來,我的離開,倒是成全了一對璧人。”
“先不要急著調侃我,倒是說說你吧,戰王對你一往情深,我很是好奇,你當初為何對黎王的母妃那般的好,若說你喜歡的是黎王,這些天,你卻隻字不提,可見,你也不是很在意。”
屋後的陽光灑滿了整個院子,此刻天空已經放晴,站在窗戶邊就能看到湛藍的天色,一絲絲白雲悠閒的漂浮著,晴兒臉上的一顰一笑皆被晉王收入眼底,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彰顯著他此時的心情。
“高高在上的晉王妃,穩重自持,何時變得這麼頑皮了。”七公主嘴上不饒人的嘟囔著,心思卻像是飄回了很久之前。
她從不清楚到底喜歡何人,祖母從小便教她不要相信男人,與戰王一起長大,看著她被人欺負,她願意幫他,護他 卻不曾與情愛沾染半分。
賜婚於黎王,她本著為人媳婦該進的的本分,時常進宮照顧黎王的母妃,對於黎王,他們見面次數僅有的一次,便是送他去北國當質子的離別,她幫料黎王的母妃送些東西給他。
那是兩人皆是懵懂,他無愛慕之心,她無割捨之痛。到了要上花轎之時,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逃離這一切,卻又擔心給祖母帶來無妄之災,猶豫之間便被慕容嫣兒設計入水而亡,醒來便到了這裡。
“要說這裡,有父母之疼愛,幼弟的手足親情,這些都是我前世欠缺的,我很享受這一切。夜深人靜之時,我曾反覆問自己,是否該放下,可心卻不能安然處之,既然如此,我便回去,終期心中所願。”
過了許久,這靜謐而清雅的小院,才響起了一聲淡而輕的嘆息。晴兒身上忽然多了件男子的大氅,她微微一怔,抬頭,卻一眼跌入晉王深闃銳利的鷹眸之中:“這般冷的天氣,偏要坐上這般的久。”
七公主已離開一炷香的時間,偏偏這個小女人還能靜靜的坐在這裡,氣溫下降的很快,撥出的哈氣都要立刻成冰了,他怎麼不惱。
伸手便將她抱起,大步流星的向屋內而去。
皇后端坐在大殿之上,殿外層層的暗雲壓過來,白日的朗朗乾坤已被夜幕遮蓋,薄雪飄落,撒在金碧青磚之上,閃耀著灼灼的光華。
晚霜將侯府送來的錦盒拿進來,皇后端詳著:“確實是它,侯夫人既然將這個送進來,想必遇到難題。”
晚霜拿到這個雙面繡的繡樣,便推測侯府怕是有了變化,這個東西是皇后娘娘親手交於侯夫人的,意在遇到意外,不能擅自入宮時,便以此物告知。
“娘娘,奴婢已經著人查訪過,侯爺的那個表妹所生之子今日去了侯府,就連那個表妹也於昨夜入了侯府,待了兩個多時辰,侯夫人被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禁足,世子爺和二公子被侯爺指派著去山中狩獵,就連小小姐,也不得擅入宮門。”
皇后明波流璨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殿外,眸光並不銳利,卻讓人有種肌膚生寒的感覺,殿外寒氣逼人,偏巧娘娘命人將簾子統統掀了起來,殿內香爐內裊裊上升的白色煙霧,也被寒風吹得七零八落,飄散的無影無蹤。
半年前七公主被人算計,落了水,受了寒氣,雖用藥物調養著,卻未見大好,皇后娘娘憂心忡忡,母女連心,豈有不怨不恨的。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