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竟在夢裡.....不對,不該是夢。
陡然反應過來,楊堅想喊臺上的陸良生,然而口中卻是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提起袍擺就要跑去高臺,下一刻,邁出的腳步落去地上,整個人好像落去懸崖,身子一些,憋在口中的話語這時才衝出口。
“國師!”
皇帝一下從書案坐起,桌上燈火搖曳,飛蛾扇著羽翅嘭嘭的撞著燈罩,老人掐了掐手背皮肉,傳來疼痛,一切這才變得真實。
“難道真是一個夢?”
抬起目光,伺候一旁的宮女、宦官一個個坐在地上,靠著殿柱、或牆壁正緩緩轉醒,發現皇帝目光望來,嚇得臉色唰的一下慘白,連滾帶爬的跑到中間跪下請罪。
“你們是不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下方,一眾宮女、宦官急忙開口,說出夢境,聽到描述的場景,楊堅緊皺的眉頭舒張,哈哈大笑,拍去桌面。
“想不到還能看到一場國師夢中懲妖的戲碼!”
隨即,讓人準備御輦、便服,明日一早,他要去萬壽觀瞧上一瞧,順道南下江南的船隊已在灞河準備妥當了。
夜色慢慢過去,皇帝的馬車悄然出了宮城,駛往長街,街上的白霧早已散去,昨日一場雨後,晨光在東方天雲泛起魚肚白,沉寂一夜的城中,漸漸起了喧囂,各個坊間早起忙活的百姓聚攏在家門口、街邊、水井旁說起怪事。
“你們昨夜有沒有......”
“有的有的,平日都睡不好,昨晚不知怎的就稀裡糊塗睡過去了,夢裡好像還見到了一個......”
“那座高臺?!”
“對對,可不是嘛,現在我才反應過來,那不是萬壽觀前那座嗎,那上面的好像就是國師呢。”
“......我好像聽見國師在說,懲戒一頭妖怪,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嗎?”
“哎喲,那是頭成精的野豬,昨天聽隔壁二嬸家的小狗子跑回來說東市有一頭野豬,把一家青樓給撞塌了,還是國師出面將它降服的。”
“喲喂,那昨晚豈不是讓全城的人都親眼看到懲罰惡妖?乖乖,這可了不得啊。”
“國師不是說那不算惡妖,只是無心之舉。”
“妖就是妖,哪有無心的。”
“不過.....那揮鞭的是誰。”
“你沒聽到嗎?那是城隍廟裡的判官,上次我還去拜祭過,跟上面的泥塑一模一樣,這次可算是親眼瞧見了,往後再去廟裡,都有些腿軟。”
......
絮絮叨叨的市井閒言之中,城池東南的芙蓉池,破開陰雲的陽光照過‘萬壽觀’的石碑,金色灑進門窗,光塵飛舞掃去了昨日大雨的溼冷。
陸良生坐在大廳裡,搗著丹藥,沾一點掌心,籍著法力貼去面前裸著上身的豬妖,在他後背抹勻,輕柔的用法力將藥效化開深入皮肉上斑駁的紅痕。
疼的老豬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