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誤會,臣去西北是另有他事。”
隨即,將此次西北群妖之事告訴皇帝,至於吐谷渾使臣隊伍的事,也順帶一起說出,聽到那佛連尊斷去一臂,實力大減,楊廣又重複了一聲:“好!”
不過,陸良生深夜進宮見駕,並非只是講一些西北妖魔見聞。
“陛下,我大隋新立不過數年,根基尚淺,大興兵馬西征,是否思慮周全?”
殿外,侍候的宦官、宮女、侍衛本能的遠離的房門,旁人是不敢這般語氣向皇帝問出的,但面前的陸良生不同,他可是看著楊廣從十幾歲的晉王到如今君臨天下。
燈火呼呼的搖晃,照著書案後面坐著的皇帝,沉默了片刻,楊廣看去對面:“國.....先生,朕其實也不想隨意動刀兵,可是朕登基以來,少有建樹,怕威望不夠,不能像先帝那般隨意驅使文武百官,威服各州。”
楊廣撥出一口氣,心裡憋的積怨、擔憂此時開啟了話匣子,一口氣倒了出來。
“......楊素仗著功勞彈壓朕,朕不計較,只恨自身難有大功績,難以服眾.......先帝當初大運河的意願,做為兒子,一直都掛在心上,夜不能寐,所以,先生能明白朕苦衷了吧。”
少年天子心氣旺盛,難免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情出來,陸良生這方面也有感受,當初初有成績,登上金鑾殿,想要憑一己之力,勸說陳叔寶,結果反被羞辱。
但這個時候的心氣勁往往也是無法勸阻的,唯有與當初自己一樣撞了南牆才會醒悟,陸良生不好多勸,只是將當初南陳時的遭遇,和那時考上貢士,登殿想要做番大事的心情說予楊廣聽,希望能明白當中可能遇到的打擊。
“先生放心,朕已非當初年少,自然能承受!”書案後的楊廣點點頭,對於之後的戰事,心裡多少有些預期。
“陛下有信心便好。”
又說了會兒話,陸良生這才告辭離開,出了皇宮,回到萬壽觀已是深夜,推開閣樓廳門,陸盼八人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迷迷糊糊的呢喃著酒話。
上了三樓,見紅憐和棲幽蹲在外面過道,後者撇撇嘴,將房門開啟:“老妖,你自己看吧。”一旁的紅憐捂著嘴偷笑。
陸良生走到門口,不由也跟著笑起來,映入眸底的,是一頭小山般的大野豬上翹一對獠牙匍匐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吹起氣泡。
他背上,一隻猴子趴在上面,磨牙抽搐,紅彤彤的屁股後面,一條長長的尾巴卷著酒罈搖搖晃晃的懸在那裡,而蛤蟆道人敞著小衣裳,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舌頭歪斜嘴外,白花花的肚皮上下起伏,睡的香甜。
得,三妖醉的顯出原形了。
陸良生嘆口氣,也不管地上一豬一猴,繞過去將師父放去小床鋪,蓋上被子,這才坐到書桌前,鋪開紙張,磨起墨汁。
一隻纖手伸來,挑亮燭火,紅憐輕飄飄坐到桌子一側,從書生手中拿過墨硯磨動。
“公子,夜已深了,還要寫字嗎?”
“嗯,西北的事已經解決,接下來我也該為剿除妖星的事,落下一些章程。”陸良生應了一句,拿過筆架上的一支筆,沾了沾墨汁,落去紙上,棲幽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無聊的看著那邊一男一女,化作黑煙鑽去了書架。
燈火暖黃,照亮房屋。
沙沙沙......房間裡,全是筆尖撫過紙張的聲響。
紅憐坐在一側,安靜的看著那邊神情專注的側臉,輕輕踢著一雙繡鞋,敞開的窗欞外,遊雲露出尖尖的月牙兒。